魏雪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，又瞬間燃燒起來。
月光從落地窗斜斜照進密室，在地板上投下兩人對峙的影子，拉得很長，扭曲交錯，像一場無聲的戰爭。沈硯的目光鎖住她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在燃燒，又有什麼東西在冷卻。他緩緩抬起手，不是要碰她，而是指向密室出口的方向。
“現在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重錘砸在魏雪心上，“遊戲規則，該改改了。”
恐懼被滔天的恨意壓過。
魏雪挺首脊背，儘管手指仍在顫抖。她深吸一口氣，那口氣帶著密室陳舊的紙張味、灰塵味，還有沈硯身上淡淡的雪松香——那曾經讓她安心的味道，此刻卻像毒藥一樣刺鼻。
“規則？”她的聲音嘶啞，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，“沈硯，你跟我談規則？”
她猛地轉身，衝到那張紅木書桌前。桌面上散落著檔案，月光照亮了最上面那份——那份她剛剛翻閱過的“星隕計劃”書。她抓起那份檔案，紙張在她手中嘩啦作響，邊緣因為用力而皺起。
她轉過身，舉起手中的檔案。
月光照在紙面上，照出那些冰冷的文字，那些精心設計的步驟，那些將她的人生當作棋子的計劃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魏雪的聲音因為極度壓抑而嘶啞，眼圈瞬間通紅，“沈硯，這是什麼？你的‘星隕計劃’？讓我這顆星星隕落的計劃？”
她將檔案狠狠摔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。
紙張散開，像凋零的落葉。
沈硯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紙張上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。他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，下頜線緊繃，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。
“說話啊！”魏雪的聲音拔高，帶著哭腔，“你不是能說會道嗎？你不是最擅長編織謊言嗎？現在怎麼不說了？！”
她往前一步，手指顫抖地指向牆壁。
那裡，監控螢幕還亮著，分割成十幾個小畫面。別墅的客廳、餐廳、走廊、她的臥室、書房……每一個角落，每一寸空間，都在那些冰冷的螢幕裡。
“還有這些！”她的聲音幾乎在尖叫，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，“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在你安排的戲碼裡掙扎，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？！”
她指著螢幕，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。
“看著我因為你的‘偶然幫助’而感激涕零，看著我因為你的‘溫柔體貼’而逐漸淪陷，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相信你是我的救贖——沈硯，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這裡，看著這些監控，嘲笑我的愚蠢？！”
她的聲音在密室裡迴盪，帶著絕望的嘶啞。
沈硯沉默地看著她。
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地上的檔案，再移到牆上的監控螢幕，最後又回到她臉上。他的眼神很深，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，又像要把她推開。
密室裡很安靜。
只有魏雪壓抑的抽泣聲，還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。
月光緩慢移動，從書桌移到書架，從書架移到地毯上散落的檔案。那些紙張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，上面的文字像毒蛇一樣盤踞著。
許久。
沈硯終於動了。
他緩緩彎腰，撿起地上散落的一頁紙。動作很慢，很從容，彷彿在撿起一片無關緊要的落葉。他首起身，目光落在紙面上，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平紙張的褶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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