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第二天下午，陽光斜射進客廳，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。
魏雪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蘇蔓剛打印出來的資料——私立醫院的預約確認單、產檢流程說明、還有一份關於單身母親撫養孩子所需條件的詳細清單。紙張邊緣有些發燙，是印表機剛剛工作的溫度。她能聞到墨粉特有的化學氣味，混合著房間裡陳舊的木頭和灰塵的味道。
“這家醫院很靠譜。”蘇蔓坐在對面，手指在筆記型電腦上滑動，“我朋友的表姐在那裡工作，說保密性做得很好，不會登記真實姓名。預約時間是後天上午十點。”
魏雪點點頭，目光落在“產前檢查專案”那一欄。
血常規、尿常規、B超、唐氏篩查……
每一個詞都像針一樣扎進眼睛裡。她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，粗糙的觸感讓她保持清醒。
“費用呢？”她問，聲音很平靜。
“全套檢查大概三千左右。”蘇蔓說，“如果……如果決定留下，後續的費用會更高。產檢、分娩、住院，加上孩子出生後的奶粉、尿布、疫苗，頭一年至少需要十萬。這還不算如果你需要請人幫忙照顧，或者租更大的房子。”
十萬。
魏雪在心裡計算著這個數字。她剩下的錢不多了，支付了母親轉移的費用後，賬戶裡的餘額只夠維持幾個月的基本生活。如果還要生孩子……
她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，還有樓下飄上來的炒菜油煙味。能聽到隔壁鄰居家電視的聲音，模糊的新聞播報聲，還有小孩跑動的腳步聲。這些聲音構成了一種虛假的日常感，彷彿她只是這座城市裡一個普通的年輕女人，在為普通的生活瑣事煩惱。
而不是一個懷孕的、被追捕的、揹負著家族仇恨和情感背叛的逃亡者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魏雪睜開眼睛，看向放在茶几上的備用手機——那部陳默給的手機，裝在訊號遮蔽袋裡，只在特定時間取出檢視。現在是下午三點，不是約定的檢視時間。
但她還是伸手拿了過來。
手指觸碰到金屬外殼，冰涼。她拉開遮蔽袋的拉鍊，取出手機。螢幕亮起，顯示有一條新郵件通知，來自一個陌生的加密郵箱地址。
發件人：ghy_secure@tempmail.
主題：合作提議
魏雪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，然後點開郵件。
正文只有一句話：
“城東新區報價傾向，換一個安全的落腳點和初步合作。有興趣面談嗎？——顧”
她的手指僵住了。
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跳了一下，然後開始加速。血液湧上耳膜，能聽到自己脈搏的轟鳴聲。她盯著那行字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，彷彿要確認這不是幻覺。
城東新區。
那是盛寰集團今年最重要的地產專案，沈硯親自盯了半年。報價傾向——指的是盛寰在競標中的核心報價策略和底線資料。這些資料只有集團最高層的幾個人知道，她在擔任沈硯私人助理的最後兩個月，有機會接觸到部分檔案。
顧懷遠知道她接觸過這些。
他還知道她現在需要一個安全的落腳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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