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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檢查室出來時，魏雪的臉色有些蒼白。
蘇蔓立刻迎上來，扶住她的手臂。“怎麼樣？”
魏雪搖搖頭，示意出去再說。她向林醫生道謝，付了現金——這是事先說好的，不留任何電子支付記錄。林醫生送她們到門口，欲言又止，最後只是輕聲說：“小雪，照顧好自己。如果需要幫助，隨時來找我。”
“謝謝林阿姨。”魏雪戴上口罩，推開了玻璃門。
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魏雪眯起眼睛，適應著光線的變化。街道上行人多了些，幾個老人坐在樹蔭下下棋，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。遠處傳來小販的叫賣聲：“磨剪子嘞——戧菜刀——”
她們沒有立刻返回梧桐路，而是拐進了旁邊的一家小公園。
公園很小，只有一片草坪、幾棵梧桐樹和一條石板路。草坪上有幾個孩子在追逐玩耍，笑聲清脆。魏雪和蘇蔓在樹蔭下的長椅上坐下，這裡視野開闊，能觀察到西周的情況。
魏雪從帆布包裡取出那瓶水，小口喝著。水溫己經被陽光曬得溫熱，滑過喉嚨時帶來些許溼潤感。她能聞到草坪被陽光曬過後散發的青草氣息，混合著遠處飄來的烤紅薯的甜香。
“六週。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發育正常。”
蘇蔓沉默了幾秒。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這個問題，魏雪在檢查室裡己經問了自己無數遍。
留下，還是放棄？
如果留下，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她將永遠和沈硯綁在一起，哪怕只是生物學上的聯絡。意味著她的逃亡之路將更加艱難——一個孕婦，能躲多久？意味著她未來的人生，將永遠揹負著這個孩子的存在，以及孩子背後那個男人的陰影。
如果放棄呢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她的心臟就猛地一縮。手指無意識地撫上小腹，那裡依然平坦，但她知道，裡面己經有了一個生命。一個會心跳的生命。一個屬於她的生命。
她想起剛才聽到胎心時的感覺。
那種陌生的悸動，那種從血脈深處湧上來的、無法用理智解釋的聯結。
“蔓蔓，”魏雪轉過頭，看向蘇蔓，眼神平靜而堅定，“我決定了。這個孩子，我要留下。”
蘇蔓看著她，沒有立刻回應。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在魏雪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她的側臉線條柔和，但眼神里有一種蘇蔓從未見過的決絕。
“不是因為愛沈硯。”魏雪繼續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，“我恨他，這一點永遠不會變。但是……這是我的孩子。是我血脈的延續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手指輕輕按在小腹上：“而且，也許……也許他/她會成為我未來的籌碼，或者軟肋。我不願深想，但現實就是如此。”
蘇蔓嘆了口氣，伸手握住魏雪的手。魏雪的手很涼，掌心有細微的汗溼。“你想清楚了？這條路會很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魏雪反握住蘇蔓的手，力道很緊，“但我己經沒有退路了。從魏家破產那天起，從沈硯接近我的那天起，從我決定逃離的那天起——我就沒有退路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：“這個孩子，是我的選擇。不是沈硯的，不是命運的，是我的。”
風吹過樹梢，樹葉沙沙作響。
遠處孩子們的歡笑聲飄過來，清脆而遙遠。陽光溫暖，草坪青翠，這個世界看起來如此平靜美好。但魏雪知道，在這平靜之下，暗流正在湧動。沈硯在找她，趙啟明在找她，而她現在，還要多保護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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