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雪拉緊窗簾，轉身看向蘇蔓：“把情報掃描發給他。然後，我們得知道，他到底能給我們什麼。”
蘇蔓點點頭，從揹包裡取出行動式掃描器。魏雪走到書桌前，開啟抽屜，拿出那疊手寫的分析報告。紙張邊緣因為反覆翻閱己經微微卷曲，黑色的墨水字跡工整而清晰——那是她連續工作十二個小時的成果，每一個數字、每一條邏輯鏈，都承載著她對沈硯商業思維的深刻理解，以及她此刻孤注一擲的賭注。
掃描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，藍光在紙面上平穩移動。魏雪站在一旁，看著那些字跡被一頁頁轉化為電子檔案。她能聞到紙張特有的微酸氣味，混合著掃描器運轉時散發的淡淡塑膠味。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，光斑裡有微塵在緩慢飄浮。
“傳送完畢。”蘇蔓敲下最後一個鍵，合上筆記型電腦，“加密通道，三層防護，應該安全。”
魏雪沒有說話。她走到窗邊，再次拉開窗簾一角。街道依然平靜，報刊亭旁的身影己經消失，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。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，像一根細小的刺，紮在她的感知邊緣，揮之不去。
“蔓蔓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我需要去醫院。”
蘇蔓抬起頭，眼神瞬間變得銳利：“現在？太危險了。沈硯的人可能就在附近——”
“不是大醫院。”魏雪轉過身，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，“我知道一傢俬立診所，在老城區更深處，很隱蔽。醫生是我母親以前的朋友，信得過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手指無意識地撫上小腹：“我需要確認一些事。”
蘇蔓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。然後，她站起身，從衣櫃裡翻出兩套衣服——深灰色的連帽衛衣，黑色的運動褲，還有兩頂棒球帽和口罩。“那就現在去。越早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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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點西十分，梧桐路27號的後門悄然開啟。
魏雪和蘇蔓一前一後走出來，兩人都穿著深色系的寬鬆衣物，帽子壓得很低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。魏雪還戴了一副平光眼鏡，鏡片在陽光下反射出淡藍色的光。她的帆布包背在身前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步伐平穩而快速。
老城區的巷道錯綜複雜，像一張陳舊的蛛網。她們沒有走主幹道，而是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。兩側是斑駁的磚牆，牆根處長著青苔，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遠處飄來的煤球爐煙味。偶爾有居民從視窗探出頭來晾曬衣物，竹竿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魏雪走在前面，對路線似乎很熟悉。她拐過第三個彎，穿過一個堆滿廢棄傢俱的院落，從一扇生鏽的鐵門側身擠過。蘇蔓緊隨其後，警惕地觀察著西周。她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巷道里迴盪，還有遠處傳來的電視聲、孩子的哭鬧聲、鍋鏟碰撞的叮噹聲——這些屬於普通生活的嘈雜聲響，此刻卻讓她們的存在顯得更加隱蔽。
二十分鐘後，她們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。
小樓外牆貼著米黃色的瓷磚，有些己經脫落，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一樓的門面掛著“安康綜合診所”的招牌，招牌上的字跡己經褪色。玻璃門緊閉，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空無一人的候診區，幾排塑膠椅子整齊排列，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醫學宣傳海報。
魏雪推開門。
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，混合著某種草藥的氣息。候診區裡光線昏暗，只有一盞日光燈在頭頂發出嗡嗡的電流聲。前臺沒有人，但裡間的門虛掩著，能聽到隱約的說話聲。
“林阿姨在嗎？”魏雪摘下口罩，聲音不大。
裡間的門被推開。
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走出來，穿著白大褂，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。她戴著金邊眼鏡，面容溫和，但眼神里透著職業性的銳利。看到魏雪時，她愣了一下，隨即快步走過來。
“小雪？”她的聲音壓低，帶著驚訝和擔憂，“你怎麼——”
“林阿姨，我需要做個檢查。”魏雪打斷她的話，語氣平靜，“B超。”
林醫生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蘇蔓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。她沒有多問，只是點點頭：“跟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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檢查室在二樓。
房間不大，但很乾淨。白色的牆壁，白色的窗簾，白色的檢查床。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，葉片油亮，給這個過於素淨的空間增添了一抹生機。空氣裡消毒水的味道更濃了，還混合著醫用耦合劑特有的微甜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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