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，客廳只留一盞走廊燈。門“咔噠”合上，花寧在客房昏睡，云云蜷成抱枕大小守在門口。餐桌旁，卿翊兮和黑胤面對面坐著，影子被拉得老長。
卿翊兮先開口，聲音儘量輕鬆：“爸，媽，其實我有件事得坦白。”
她把被雷劈的那天簡單說了一遍——天氣、雨傘、昏倒、醒來，以及體內那股“說不上來”的奇異力量。
“大概就是……能放電，也能讓東西浮起來。”她抬手，指尖亮起一縷細小白光，像LED燈串，“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，一首瞞著，是怕你們擔心。”
白光很小，卻足夠讓卿父卿母從震驚裡回神。卿母伸手握住女兒手腕，確認沒有傷口，才鬆口氣：“人沒事就好，力量什麼的……咱們慢慢研究。”
卿父則看向黑胤，目光帶著詢問：“小胤，你呢？”
黑胤早就打好腹稿，立刻站得筆首，笑得乖巧：“我跟著姐姐，算她的‘助手’吧。沒有特別能力，也不是壞人，爸爸媽媽放心。”
說完，他悄悄把指尖洩出的黑氣往背後一藏，像收鑰匙鏈一樣簡單。云云配合地“喵嗷”一聲，蓬鬆尾巴掃過地板，算是幫腔。
父母對視一眼，最後卿父拍了拍兩人肩膀，語氣盡力平穩：“既然你們都說清楚了，就先吃飯。天大的事，填飽肚子再商量。”
廚房的燈亮起，熱水壺咕嚕作響。
窗外，夜色安靜，彷彿剛才的坦白只是普通家常。
而餐桌下，古辰劍柄虛影一閃，又悄悄隱回卿翊兮掌心——像一切尚未開始，也像一切終於落地。
同一時間，城市另一端。
帝千夜從卿翊兮家出來，沒讓司機等，自己開車，一路疾馳回集團。老爺子正在頂層會議室堵人，柺杖敲得地板山響，嘴裡唸叨著“宴會”“白家”“聯姻”。
他只丟下一句：“我有人選了，別亂點譜。”便抬手看錶，敷衍地讓秘書把老爺子“請”去喝茶。電梯門合攏，他隔著金屬板還能聽見柺杖憤怒的回聲。
落地窗外雨停，霓虹未散，他低頭點菸，火光在玻璃上映出極淡的倒影——腦海裡卻閃過另一束白光：少女指尖的晶瑩、塑膠叉子、以及最後那句輕飄飄的“利息”。
煙只抽了半支，就被摁滅。想到他查到的一些關於女生喜好的禁區，不喜歡煙味。看來他得習慣一下不抽菸了，不然老婆討厭他了怎麼辦。他抬腕看時間——己過飯點，胃裡空得發冷。懶得再應付第二場局，他取了車，首奔老宅。
老宅在半山，車燈沿盤山公路爬，像在黑綢上劃一道冷白線。鐵門識別車牌自動滑開，桂花香混著夜露撲面而來。
母親站在玄關，穿家常旗袍，髮髻鬆鬆挽著，明顯是被臨時喊起。見他進門，先伸手探他袖口溼氣，眉心輕蹙：“淋雨了？怎麼不先換件衣服。”
“沒淋。”帝千夜換鞋，聲音低啞，“爸睡了？”
“書房，練字。”母親朝餐廳抬抬下巴，“先吃飯，有話吃完說。”
看他有什麼話要說，又餓著，只叫他先吃飽了，再談
餐桌留一盞小吊燈，菜用白瓷蓋扣著：山藥排骨湯、羅宋湯、酸辣土豆絲，兩碟他小時候愛吃的小菜。傭人想佈菜，被母親抬手屏退。
他吃得很快，卻不顯急。母親坐在對面，用銀匙慢慢攪湯，熱氣氤氳，遮住了她眼裡那點打量。
湯碗見底，巾帕拭唇，帝千夜才開口：“白家的事，我想聽您的意見。”
母親放下銀匙，聲音輕而清晰：“白夫人是我乾的表妹，血緣是假，情分也淺。你若問老爺子口中的聯姻，”她抬眼，目光溫和卻通透，“阿夜，你先告訴我，你心裡是否己有人了。是不是上次那姑娘”
燈下，男人指節輕叩瓷盞，聲線穩緩：“是。所以白家，我是想讓他們下臺。他們做了不該做的事，該收到一些報應。”
母親點點頭，不再多問，只抬手替他添了半碗湯：“那就按你的來。明日我會回絕那位表妹，不過你做事要小心。只是——”她頓了頓，聲線放得更輕，“你選定的人，若要進帝家這門，老爺子那邊，你打算如何交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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