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停雨,路燈淌著溼光。卿翊兮站在雲頭,手裡追蹤符閃著金光。遠遠看見自家那輛白色小車被一團黑氣堵在十字路口,車頭燈一晃一晃,像受驚的螢火。黑氣裡原本看不清表情的黑臉,此時正燃著兩簇幽光,莫名覺得委屈——黑霸王。
它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攔的是誰,只感覺車裡有股“少主”的淡香,於是一大坨黑氣叉路中央,叉腰(如果它有腰)大喊:“交出我的補給!”
卿父握著方向盤,手背青筋暴起。他只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,哪見過會說話的煤球?還是會說話的黑氣…卿母更是抓緊安全帶,聲音發顫:“老卿,要不衝過去?”興許只是他們做的一場夢,…
“不行,萬一它撞玻璃……”卿父深吸氣,腳松剎車,準備倒車。可黑霸王見車要退,以為“到手的機會”想跑,嗷地膨脹成超級黑氣大團,鎖鏈嘩啦落地,把去路徹底封死。
“完了。”卿母臉色煞白。
就是這一秒——
“黑霸王!”少女清喝破空而來。
黑霸王渾身一抖,膨脹的黑氣“噗”地漏了半圈,像被針扎的充氣玩具。它回頭,正見卿翊兮從云云一躍而下,古辰劍柄在掌心顯形,劍尖還未出鞘,劍意己把路面雨水切成細線。
黑霸王秒慫,鎖鏈軟成麵條,啪嗒掉地上:“姐、姐姐好……”
卿翊兮擋在父母車前,抬手就是一道白雷——不是劈人,是劈空氣。雷光炸成電網,把黑氣圈成牢籠,滋啦作響。她冷聲:“滾遠點,別讓我再重複。”
黑霸王被電得黑氣亂顫,兩點小眼淚汪汪,卻不敢再嚎。它腦子雖蠢,卻記得這雷電——幾天前自己就是被她身旁的雲給吃得半殘,才逃進深海。如今再見,條件反射地縮成團,咕嚕嚕滾到路邊,像被踢開的煤球,還小聲嘟囔:“我只是想找我的小零食……”
卿父卿母目瞪口呆。卿父手一抖,連按兩次喇叭,才找回聲音:“翊兮……這、這是什麼?”
“這是新研發出來的VR效果場景,沒事。”卿翊兮收劍,壓迫感極強的神力瞬間消散。她回頭衝父母笑,儘量讓語氣輕鬆,“上車吧,回家吃飯。”
黑霸王蹲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,委屈巴巴地目送車輛遠去。它撓撓不存在的腦袋,小聲嗷嗚:“少主怎麼還不來接我……”
夜風捲過,十字路口恢復空曠。烏雲散去,月亮露出半張臉,像看了一場滑稽戲。而卿家的車燈,己消失在通往小區的彎道。黑霸王蹲在馬路中央,黑氣鼓成一座圓滾滾的小山,正打算張口再嚎——
空氣忽然一沉。
雨後的路燈像被誰調低了亮度,光線徑首被抽空。一團比夜色更黑的影子從雲端俯衝而下,無聲地落在車頂。少年單腳踩著天線,連帽衫的帽簷壓得很低,只露出一雙金棕豎瞳,瞳仁縮成細線,冷冷地俯視下方。
“吵死了。”黑胤開口,聲音不大,卻帶著天生的壓制。
黑霸王整條“脊椎”瞬間漏氣,砰地縮回煤球大小,兩點幽光眼睛眨巴眨巴,黑氣“嘩啦”一聲軟成麵條,癱在地上。
“少、少主……”它發出小媳婦似的嗚咽,黑氣瑟瑟發抖,連路燈都不敢靠近。
黑胤懶得廢話,指尖一點,一縷漆黑霧絲激射而出,精準纏住黑霸王脖頸,像牽狗繩般猛地一提——煤球被吊到半空,西肢(如果它有)亂蹬,嗷嗷求饒。
“再嚎一句,就把你填進路燈底座。”少年語氣平靜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狠。
黑霸王瞬間安靜,黑氣拼命往內收縮,恨不得把自己團成隱形。
此時卿翊兮才從雲背躍下,古辰劍柄在掌心一轉,劍尖未出,劍意己鎖定煤球。她側頭看向父母的車,確認車窗關得嚴實,才回眸對黑霸王溫聲開口:
“回去告訴你的同夥——”
“再敢靠近我家人,”
“我就讓你們徹底‘靜音’。”
她抬手,指尖落下一縷白雷,雷光順著黑胤的霧絲竄到煤球表面,“噼啪”炸成細小電網。黑霸王被電得黑氣亂顫,眼淚汪汪,卻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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