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初歇，浮華苑別墅卻有一處燈火通明，像故意不癒合的傷口。
白家老宅，三層精裝修洋樓，外牆砌著紅磚綠瓦，讓這個房子在一片別墅裡獨樹一幟。風一吹，旁邊種的招財樹葉片被吹的嘩啦啦響，像無數指甲在刮玻璃。
二層裡間書房，窗欞緊閉，卻攔不住金華散去後的頹廢與自暴自棄——那是從破產邊緣滲出來的深沉，混著油墨、黴紙與陳年紫檀，發酵成一股近乎實質的絕望。
白蓮雅站在落地窗前，一身白色蕾絲絲綢吊帶睡群，開衩到膝，露出的小腿線條像被冰雕過，白得不像人有的顏色。
她抬手，慢條斯理地拂過衣服的表面，指尖卻在觸及領口時，不經意朝書桌前那枚微型監聽器上停了一秒，確認紅燈常亮，才繼續動作。
窗戶外，她前面是後面投屏出來的股價屏，紅綠數字瀑布一樣往下掉——
白氏建材-9.87%，白氏物流-11.2%，白氏控股-27%……
每一道綠光都在她瞳孔裡割出一道刃口，她卻笑了，嘴角弧度勾的彎彎的，彷彿對此沒有感覺。只是笑容不及眼底，如果有人看到，一定會看出來那是被逼到絕境的瘋狂
眼睛紅的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，猙獰恐怖
“帝家，既然你，你們都無情，那就都別想好過。尤其是那個賤人……”
她輕聲念，聲音甜軟，尾音卻像蘸了毒蜜的鉤子，“原來真會為了那隻野山雀，動真格。”
書桌對面，老管家白福垂手而立，花白鬢角在中央空調的冷風裡微微顫。
“小姐，再跌兩個交易日，質押盤就爆倉，老爺的最近住院，呼吸機賬單下週可能也續不上。”
他說話像在唸訃告，手裡卻託著一方烏木托盤，盤上覆一層暗紅綢布，佈下隆起細長輪廓——
一把老式鑰匙，一寸薄刃，一支注射器，三支琥珀色藥液。
白蓮雅用指甲尖挑起注射器，對著燈光輕輕一彈，藥液裡立刻浮起一串小氣泡，像被囚的金色飛蟻。
“放心，”她聲音低下去，帶著少女般的雀躍，“我有辦法，只要……”
後面的話她沒有說，而是…
她轉身，按向書架第三排那本《資治通鑑》函套，“咔噠”一聲，整排書牆左旋九十度，露出暗室。
暗室沒燈，只有一張舊式幻燈機，正把一張照片投在對面白牆——
片裡，卿翊兮穿著睡衣，站在983路末班車門口，頭髮被夜風吹得獵獵，像一面叛旗。
幻燈機旁邊，另有一幅高畫質列印圖：帝千夜在派出所門口排隊，左手腕戴著一次性紙環，上面“臨時身份採集”六個字被紅筆圈了又圈。
白蓮雅抬手，在兩張臉之間劃了一條猩紅的雷射線，像把兩人串在同一根烤肉簽上。
“狐狸精，”她對著卿翊兮的投影吹了口氣，“先弄死你，再讓他發瘋，帝家自然亂……股價不就回來了？”
笑聲在暗室迴盪，雷射線被震得晃悠，像一條己經套上脖頸的絞索。
忽然，她腕錶震動，一條加密語音跳出：
【朱傲雪：雅雅，再給我三天，一定讓她“意外”猝死。絕對給你報仇…】
聲音末尾帶著討好的顫，卻掩不住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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