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人潮漸漸散去,只餘下滿地狼藉。花菀榆蜷縮在角落,渾身是傷,髮絲凌亂地黏在帶血的臉頰上,眼底滿是絕望。遠處,容忌的車尾燈早己消失不見,那道決絕的背影,像一根刺,扎進她的血肉裡。
卿翊兮立在陰影裡,指尖依舊摩挲著口袋裡的黑色晶體。那點溫熱順著指尖蔓延,熨帖著心口翻湧的寒意。
方才那股熟悉的窒息感,險些將她拽回那些塵封的過往。被孤立的無助,被至親厭棄的冰冷,被全世界指責的憤懣,那些曾險些吞噬她的情緒,此刻正順著記憶的縫隙,一點點往外鑽。
毀滅世界的慾望,也隨之叫囂著,在她的神魂深處衝撞。
換做從前,或許她真的會放任那股力量肆虐。可現在,指尖傳來的溫熱,卻像一道枷鎖,穩穩地縛住了那股蠢蠢欲動的戾氣。
卿翊兮垂眸,看著掌心若隱若現的紋路。
那股被她剝離出去的危險力量,早就被她重新融合了。
當年剝離,是怕自己失控,怕親手毀掉那些好不容易修補完整的世界。可後來她才發現,有些力量,越是逃避,越是容易反噬。唯有首面它,掌控它,才能真正做到收放自如。
這些年,她走遍萬界,看過無數悲歡離合,早己不是當初那個會被心魔困住的造物主。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,如今被她牢牢攥在手心,成了她執掌規則的底氣。
“真是……令人作嘔。”卿翊兮再次低聲呢喃,這一次,聲音裡的寒意淡了幾分,多了一絲瞭然。
她抬頭望向雲端,風雲落依舊站在那裡,目光如炬,將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。那些違規者的哀嚎,那些被劇情裹挾者的痛苦,都成了她日後裁決的鐵證。
天道縮在一旁,抖得像篩糠,卻不敢再逃避。它看著花菀榆的慘狀,又想起那些被劇情害死的生靈,終於明白,什麼叫因果迴圈,報應不爽。
卿翊兮收回目光,轉身離開陰影,重新混入人流。
她依舊是那個不起眼的路人甲,穿著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,步履從容地走在街道上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方才那短短一瞬,她的神魂深處,曾掀起過怎樣的驚濤駭浪。
而那股足以掀翻萬界的力量,被她輕輕按下,歸於沉寂。
她能控制住自己。
這就夠了。
與此同時,街角的另一條小巷裡。
林清寒的殘魂正被初代系統護著,緩緩漂浮起來。系統的光團閃爍著微弱的光芒,將她的魂體包裹得嚴嚴實實。她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,又想起花菀榆那張得意的臉,眼底的恨意,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“容忌……你怎麼能……”她的聲音微弱,卻帶著蝕骨的痛,“我陪你從微末走到主神之位,你竟為了那樣一個女人,毀了我……”
系統的光團輕輕震動了一下,像是在安慰她。一道微弱的意識傳入她的腦海:【宿主,檢測到劇情漏洞,可觸發復仇任務。】
林清寒猛地抬起頭,眼底閃過一絲光亮。
復仇?
是啊,她要復仇。她要讓容忌和花菀榆,嚐遍她所受的苦。
她的魂體微微顫抖,卻不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激動。
而在容忌的公司大樓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