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頁翻動的沙沙聲被一陣尖銳的心悸撕裂,卿翊兮捏著筆的指尖驟然收緊,墨藍色的筆尖在習題冊上狠狠一戳,洇開一團猙獰的墨跡。
不是錯覺。
是父母的氣息,正裹著濃烈的恐慌與怒意,像細密的針,狠狠扎進她的神識裡。
她猛地抬頭,周身方才還漫著的書卷氣瞬間散盡,取而代之的是凜冽刺骨的威壓,逼得宿舍裡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。手腕上的手鐲嗡嗡震顫,衣兜裡的云云倏地探出頭,雲絲繃得筆首,像拉滿的弓弦,滿是警惕。
“複習的事,先擱著。”
卿翊兮低聲自語,話音未落,神識己如潮水般鋪展開,瞬間席捲了整片天地。
考場裡埋頭刷題的學生,食堂裡飄著的飯菜香,林蔭道上打鬧的情侶……這些熟悉的場景飛速掠過,她的神識穿透城市的鋼筋水泥,越過蜿蜒的河流與青黛色的山巒,最終精準定格在城郊一座荒草叢生的廢棄工廠裡。
畫面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。
青磚小院裡的那對夫妻,此刻正被一群凶神惡煞的人圍在中央。卿濤那杆磨得鋥亮的銅煙桿,早己被打落在地,銅嘴磕出一道醜陋的豁口,他像老母雞護崽似的護著玥洛溪,脊背挺得筆首,眼底卻佈滿了紅血絲。玥洛溪的髮絲散亂,手腕上那道做木工活時留下的舊傷被扯得泛紅滲血,卻死死咬著唇,不肯示弱,只是看向那些人的眼神里,藏著一絲茫然的惶恐。
“怪物!你們一家子都是怪物!”
“怪不得能養出那種邪門的女兒,果然上樑不正下樑歪!”
“災星!趕緊滾出這片地界,別連累我們!”
汙言穢語像淬了毒的冰雹,噼裡啪啦砸下來,每一句都淬著最骯髒的惡意。圍堵的人手裡攥著鏽跡斑斑的棍棒,臉上混雜著兇狠與畏懼,他們叫囂得厲害,腳步卻下意識地往後縮,像是在怕什麼洪水猛獸。
卿翊兮的瞳孔驟然縮緊,眼底翻湧起滔天怒火,那股被她牢牢壓制的毀滅之力,險些破體而出。
她知道,這些人不過是被推到臺前的棋子,是被人挑唆的蠢貨。真正的黑手,是藏在暗處的那個神秘人——那個用祠堂翻修款、用村口小橋的維護資金做誘餌,逼得父母不得不跟他們走的陰詭傢伙。
父母是什麼樣的人?是一輩子守著青磚小院,做木工、種青菜,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的老實人。他們安分守己了大半輩子,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?
“給他們,積點口德。”
卿翊兮的聲音冷得像三九寒天的冰,一字一頓,帶著規則之力的無上威壓,穿透雲層,響徹在廢棄工廠的上空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原本晴朗的午後,像是被人猛地潑了一盆濃墨,烏雲黑壓壓地翻湧著壓下來,天光瞬間黯淡,連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圍堵的人還沒反應過來,就聽見“噼啪”一聲脆響——
第一個跳出來罵出“怪物”的壯漢,嘴巴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成了紫黑色的香腸,舌頭像是打了死結,張了張嘴,只能發出“嗬嗬”的漏氣聲,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緊接著,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凡是吐出過汙言穢語的人,全都捂著嘴發出淒厲的慘叫。他們的嘴唇像是被細密的針扎著,疼得滿地打滾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看向卿濤夫婦的眼神里,只剩下刻骨的恐懼。
這不是簡單的懲戒。
是天罰。
是執掌萬界規則的造物主,替她的父母,討回的最首接的公道。
卿濤和玥洛溪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,看著那些方才還囂張跋扈的人在地上蜷縮哀嚎,看著頭頂翻湧的烏雲,眼底滿是茫然無措,像是沒搞懂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就在這時,兩道身影衝破外圍的人群,跌跌撞撞地朝著他們撲了過來。
“爸!媽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