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診門被推開時，進來的是一對年輕夫妻，眼下的烏青像是用墨水糊上去的，連帶著整個臉頰都往下垮。
男的抱著孩子，女的拎著一個鼓囊囊的媽咪包。
兩個人站在門口，愣了一秒，像是忘了自己要幹嘛。
“程程，八個月。”媽媽先開口，聲音啞得像砂紙，“哭，天天哭，夜裡哭，白天也鬧，一個月了。”
爸爸把孩子遞過來。
溫知予伸手接住。
程程挺沉，八個月的男嬰長得結實，但整個人蔫蔫的，趴在溫知予肩上，小腦袋耷拉著，連抬都懶得抬。
溫知予一手託著他，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後頸。溫熱的，出了一層薄汗。
“先放診療臺上，做個簡單檢查。”
爸爸把程程放在診療臺的軟墊上。
程程仰躺著，眼睛半睜半閉，沒什麼精神。
溫知予掀開他的衣服，手搭上小肚子。軟的，沒有脹氣。
又拿起壓舌板，看了咽喉。不紅。
體溫，36.5。
檢查做得差不多的時候，她俯下身，湊近了一點。
一個細細的、帶著睏意的聲音鑽進耳朵。
“燈燈……那個亮亮的燈燈……每次我睡著了就亮了……嚇一跳……”
溫知予的動作停了一拍。
她直起身，看向那對夫妻。
“孩子晚上睡覺，臥室裡的環境是什麼樣的？”
爸爸揉了揉太陽穴，很努力地回憶。
“就正常拉上窗簾，關大燈。哦，床頭有個小夜燈，智慧的，感應到動就會亮，起夜餵奶方便。”
媽媽接話：“我查了，說小夜燈光線柔和，不影響睡眠。”
溫知予沒說話。
她低頭看著診療臺上的程程。小傢伙打了個哈欠，眼睛閉上了，但沒兩秒又睜開，像在跟睡意較勁。
“那個夜燈，安裝在什麼位置？”
“床頭櫃上，離他睡的那一側大概一米多。”
“感應模式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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