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我記下了。”媽媽寫完，抬起頭，眼圈紅了，“醫生，謝謝您。我們這一個月，真的快熬不住了。我老公白天要上班，晚上還得起來哄孩子。我自己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了。”
爸爸在旁邊苦笑了一下。
“換班哄。”他說，“我後半夜，她前半夜。但沒用，孩子一哭，兩個人都醒了，然後就大眼瞪小眼，等著他哭累了再睡。”
溫知予看著他們。
兩個被睡眠剝奪折磨得快散架的年輕人，抱著一個其實沒什麼大毛病的孩子，在各個醫院之間奔波，補鈣、吃藥、查微量元素，什麼都試了，就是沒想過，問題可能出在那盞每天晚上都會“盡職盡責”亮起來的燈上。
“先試三天。”她最後說，“有任何變化，隨時聯絡。”
爸爸點點頭，從診療臺上小心地抱起程程。
程程在他懷裡動了動，把臉埋進爸爸的頸窩，又不動了。
夫妻倆走到門口，媽媽回過頭。
“溫醫生，您說，如果我們一直沒來您這兒看，這事兒是不是就會一直拖下去？”
溫知予沒立刻回答。
她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過了兩秒才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孩子的睡眠環境，有時候比吃什麼藥更重要。”
門關上了。
診室裡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空調出風口的微弱風聲。
溫知予靠在椅背上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水已經涼了，有點澀。
她看著電腦螢幕上程程的病歷，在“初步診斷”那一欄敲下幾個字：睡眠障礙，環境因素相關。
敲完，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會兒。
又在後面加了一行小字：建議調整睡眠環境，觀察療效。
儲存，關閉。
叫號器響了。
溫知予按下呼叫鍵，門推開，新的家長抱著新的孩子走進來。
生活還在繼續。
只是有些答案，簡單得讓人心酸。
三天後，溫知予的手機在下午五點準時響了。
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。
她接起來。
“溫醫生？”那頭的聲音有點抖，但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，“我是程程爸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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