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嗡響”寫成“間歇性心前區不適”。
“側過來好一點點”寫成“右側臥位時呼吸頻率可暫時減緩，安靜狀態血氧飽和度回升約二至三個百分點”。
“停了一下下然後更重地嗡起來”寫成“缺氧發作前可能存在心前區雜音短暫減弱後突然增強的先兆表現，建議加強血氧飽和度動態監測”。
每一句嬰語都被翻譯成了經得起質控審查的臨床語言。
儲存。
她又開啟另一個文件——“小棉術前評估補充材料”。
這幾天一直在整理的東西。
病史回顧。當前狀態。體位影響分析。缺氧發作先兆描述。建議加強監測專案。
她從頭到尾通讀一遍。
結構完整。邏輯清晰。沒有出現“嬰語”兩個字。沒有任何超出臨床觀察範疇的表述。
只有細緻到近乎偏執的觀察記錄，和基於這些記錄的合理醫學推測。
列印兩份。
一份放進小棉的紙質病歷夾。
另一份裝進檔案袋，封面寫上：小棉術前評估補充材料，抄送小兒外科會診醫師。
下午四點。
陶學敏查完房，回到辦公室。
溫知予敲門，遞上檔案袋。
“主任，小棉的術前評估補充材料整理好了。抄送了一份給外科。”
陶學敏接過來。沒有立刻開啟。
“今天吃奶量？”
“每次三十到四十毫升，間隔兩到三小時。”
“精神反應？”
“較前稍好，能短暫追視。”
“呼吸頻率波動？”
“安靜時四十八到五十二次，哭鬧時最高到六十四。”
陶學敏點頭。這才拉開檔案袋。
辦公室安靜下來。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音，乾燥而細微。
他讀得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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