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早上七點十五分。
傅衍舟辦公室門半開，閱片燈的冷白光切在走廊地磚上。
溫知予敲了兩下門框。
“進。”
他背對著門站在觀片燈前，右手捏著紅筆，燈箱上掛著三張心臟超聲影像，最左邊那張是小棉的術前超聲，邊緣被紅筆圈了幾個記號。
“術前評估材料我看了，有幾個問題。”
他轉身，把一疊列印資料推過來。
最上面一頁就是她寫的補充材料，頁邊空白處密密麻麻爬滿批註，字跡瘦硬，力透紙背。
溫知予瞥了一眼那些批註的密度，心裡繃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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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批註量，跟閱卷老師判高考作文似的，恨不得把頁邊距都寫滿。
“第一條。”
紅筆圈了一處。
“你寫右側臥位時呼吸頻率可暫時減緩，資料支撐夠嗎？”
“入院第三天到第四天，共記錄十二次體位變化下的呼吸頻率。”
溫知予翻開筆記本指給他。
“右側臥位時，平均呼吸頻率較仰臥位減少八到十次每分鐘，最長一次持續緩解超過二十分鐘。”
傅衍舟接過筆記本，目光快速掃過資料列，指尖在某一行停住。
“睡眠期呼吸本身較淺，資料會偏移。”
“所以標註了清醒和睡眠狀態。”
溫知予指向備註欄。
“清醒狀態下緩解效應更明顯，平均差值達到十二次每分鐘。”
他把筆記本還給她，紅筆又圈了第二處。
“雜音短暫減弱後突然增強，可能與缺氧發作前血流動力學改變有關，這個推斷怎麼來的？”
“床旁觀察加監護資料。三次缺氧發作前兩到三分鐘，都能觀察到她突然安靜，呼吸反而變淺變慢，嘴唇從青紫轉向灰白。幾秒後發作全面爆發，呼吸加深加快，顏色轉暗紫。”
她頓了一拍。
“這個變化週期，和她安靜時表現出的不適反應在時間上吻合。”
傅衍舟筆尖停了半拍，抬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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