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醫生，我不是——”
“是我主動申請的。”溫知予聲音不高，卻準確地切斷了李先生結巴的解釋。她把申請單遞出去，目光平視趙芳。“趙老師，門診二診權歸屬患者家屬，不歸屬首診醫生。這是制度牆上第三條。”
趙芳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溫知予，你少拿制度壓我。上次院感你出風頭，科普號你出風頭，現在連我手上的病例也要拿走——”
“我沒拿走。”溫知予把病歷本合上，手指按在封面上。“家屬自己選醫生，跟你丟不丟病人沒有關係。”
趙芳的眼眶因為憤怒而微微發紅，嘴唇動了兩下，最後只擠出三個字。
“你等著。”
她轉身，步子快得白大褂下襬掀起一截，徑直往走廊盡頭走去。
醫務科的方向。
何盈竹從護士站探出頭，聲音壓到只有溫知予聽得見。
“溫老師，她真去了。”
溫知予看了一眼趙芳消失的方向，把筆插回筆筒。
趙芳跑醫務科的頻率最近快趕上急診護士跑搶救室了。
“下一個號叫進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超聲結果最快四十分鐘出。在那之前，我還有六個號。”
何盈竹嚥下後半句話，轉身去叫號。
溫知予坐下來，攤開下一份病歷。
手指翻到第一頁停住了。
不是因為病歷上的字。
是因為腦子裡那個聲音又浮上來了。
“腦袋暈暈……燈燈在轉……平著就擠住了……”
如果I查出來是後顱窩佔位——這個孩子每多躺平一秒，顱壓就多升一分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方向。趙芳衝進醫務科的門還沒有關嚴，縫隙裡透出明晃晃的燈光。
告狀隨她去。
該擔心的不是醫務科那扇門後面會發生什麼。
該擔心的是超聲科那扇門後面——會看到什麼。
手機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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