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屁！”唐父終於吼了出來，嗓子啞得不像樣，“我閨女是什麼人，我這個當爹的比誰都清楚！她走的時候連個像樣的包袱都沒有，她拿什麼跟人跑！”
男人眉梢一抬，斜著眼看他。
“那我問你，俺家那口箱子哪去了？俺給她做的新褥子哪去了？俺老孃給她帶的兩套衣裳哪去了？人要是沒跑，東西還能長腿飛了？”
唐父被他堵得手背青筋暴起。二丫胸口也悶得發慌，剛要開口，張老六的聲音就從人群裡擠了出來，那幸災樂禍的調子半點不藏。
“老唐，這可不是俺瞎說，人家大老遠找上門，話都說到這份上了，你總不能裝糊塗吧？大閨女要是真跑了，彩禮可不能賴。”
唐父猛地轉頭看他。
“張老六，你少在這兒煽風點火。”
張老六臉馬上又收回來嘴臉。
唐父己經轉回身，盯著那東北男人：“你說她跑了，證據呢？”
男人像是早有準備，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“啪”地甩在門檻上。
“自己看！她留在家裡的字！她說她待不下去了。俺也不是不講情面，給她三天功夫，她不回來，俺就來找你們唐家。你們要是不認，俺就把這紙送到鄉里去，讓大夥兒都看看，你家閨女是咋跟人跑的！”
二丫撲過去，一把將那張紙搶在手裡。
紙上字跡歪歪扭扭，是鉛筆頭劃出來的，只有短短兩行。
她沒念完，手指己經抖了起來。
“不對。”
唐父轉頭看她。
二丫攥著紙。
“這字，不是我大姐寫的。”
姓趙的臉色沉了一下，梗著脖子把下巴抬得更高：“你個黃毛丫頭懂個屁！俺家裡就她識幾個字，不是她寫的還能有誰？”
二丫抬起眼，眼裡的火終於燒了出來。
“我大姐認字，連家裡的票據都記得一清二楚。她寫字，一筆一劃，先落橫再落豎，哪有你這紙上這麼多歪七扭八的勾！還有這句，她要是真想跑，能把你家的鑰匙工工整整寫在最後頭？你當我們一家子都是瞎子嗎！”
趙大強臉上那層油滑的得意轉頭看向旁邊抱娃的女人，那女人也變了臉色，眼神朝他瞥了一眼。
唐父心口那團火“轟”一下燒到了頭頂，他往前跨了一大步，腳下的泥被踩得“吱”一聲響。
“你把我大閨女，到底怎麼了？”
“我說了，人沒了！”男人被逼問得急了，手往腰後一別，乾脆耍起橫來，“你們要麼還錢，要麼我就去鄉里告狀，讓大丫成了逃婦，我看以後誰還敢要她！”
這話一齣，唐母終於撐不住，順著門框慢慢滑了下去，膝蓋“咚”一聲磕在門檻上。
“娘！”五丫從屋裡衝出來，嚇得首往二丫身後躲。
院外看熱鬧的人見狀更興奮了，一個個屏住呼吸，生怕漏掉劇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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