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師把桌上的粉筆灰拂到一邊。
“你別自己先退，真考上縣一中，老師幫你問補助，學校也能想辦法。”
唐元元抬頭。
“老師，女娃考高中，有用嗎。”
李老師看著她，語氣重了。
“有用。”
窗外有學生追著跑過，鞋底踩碎枯葉，嘩啦響。
李老師把志願表往她手裡又推了推。
“你二姐當老師，是讀書讀出來的，你西姐能進技校，靠的也是識字，元元，書本能給人開門。”
唐元元把志願表夾進課本。
“我回家跟爹孃商量。”
李老師點頭。
“商量歸商量，你自己的心也要說出來，別隻聽大人的。”
村口老槐樹下，幾個婦人納鞋底，針線在日頭下亮一下，又埋進鞋底裡。
張老六媳婦先看見她。
“元元放學啦，聽說你學習好，往後也跟你二姐一樣當老師。”
旁邊一個婦人接話。
“老唐兩口子現在享福嘍，二閨女嫁醫生，西閨女要分配，兒子也有了。”
張老六媳婦把線頭咬斷。
“享啥福，元元初三，佑安還小，一個女娃唸到初中也夠了，留錢供兒子上學才正經。”
另一個婦人笑。
“可別叫老唐聽見，他現在護閨女護得緊。”
張老六媳婦撇嘴。
“護歸護，錢從哪兒出，嘴巴一張就能變錢嗎。”
唐元元腳步停了一會兒，課本貼在胸前，志願表的紙角硌著她。
張老六媳婦又喊。
“元元，你娘在家不，叫她空了來我家拿鞋樣。”
唐元元應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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