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姐在南方寄錢的次數不多，信卻沒斷。
二姐唐迎夏每回拆信，唐母都要先把手在圍裙上蹭兩下，明明紙上也沾不到她手上的柴灰，她還是怕弄髒了那幾頁薄紙。
西姐唐迎秋正好從技校寄回照片。
照片邊上被揉出白印，她穿藍色工裝，頭髮剪到耳根，站在車間門口，露著一排牙。
唐佑安拿著照片看了半天。
“西姐這衣裳咋跟男娃穿的一樣。”
唐元元把照片從他手裡抽回來。
“你懂啥，工裝是幹活穿的。”
唐佑安不服。
“我以後也穿。”
唐母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。
“你先把褲腰繫好，天天掉到胯上，還想穿工裝。”
二姐逢年過節帶林醫生回來。
林醫生一進門就把藥箱擱在桌上，先給唐母量血壓，再讓唐父把腰上的舊膏藥撕下來。
“爹，這膏藥貼太久了，皮都悶壞了。”
唐父不肯挪身。
“地裡活不等人，貼著能頂一天。”
林醫生把藥酒瓶擰開，藥味衝出來，唐佑安捂著鼻子往外跑。
“這味兒比豬圈還衝。”
唐迎夏在後頭喊他。
“回來寫字。”
唐佑安扒著門框。
“二姐，我寫完一頁了。”
唐元元坐在桌邊翻書，抬頭說。
“那一頁有三個字寫反了。”
唐佑安瞪她。
“五姐，你咋啥都看見。”
唐父聽著院裡吵鬧，把腰往牆邊靠了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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