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紅紙展開，舉起來讓所有人都看到。
劉紅梅激動地往前邁了半步，嘴角的笑容己經快咧到耳根了。
周莉環顧西周，目光輕飄飄地掠過劉紅梅，最終停在了後排的唐元元身上，話鋒極其巧妙地一轉：
“不過，經過我們質檢組昨晚的聽音核實，老人家要感謝的雖然是3158號，但當時接聽這通電話的，並不是劉紅梅本人，而是實習生唐元元。”
此話一齣，大廳裡一片譁然。
劉紅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就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，原本挺著的胸立刻塌了下去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周圍同事看向她的眼神，也從剛才的羨慕變成了極其尷尬的戲謔。
周莉壓根沒理會劉紅梅的難堪，繼續拔高音量：
“這位老人家說，咱們的服務讓他非常滿意。同志們，這雖然是唐元元代接的一通電話，但歸根結底，是咱們中心推行‘適老化服務’取得的集體成果，更是我們質檢組平時嚴格把控質量、倒逼大家提升業務能力的體現！”
她笑得很得體，輕描淡寫地將屬於唐元元個人的功勞，全部揉碎在了“集體”和“管理”之中。
唐元元站在後排，一言不發。劉紅梅站在她旁邊，頭快低到胸口了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周莉講完話，把那網兜蘋果拎到了質檢組的辦公桌上。她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蘋果分給了自己手下的幾個老員工。
最後，她像是大發慈悲一般，從兜裡摸出五張十塊錢。她踩著高跟鞋，走到唐元元面前。
周莉把錢遞了過來，眼神里滿是居高臨下的嘲弄：
“唐元元，那通電話是你接的。雖然冒用工號違規，但結果還行。這是中心給你的委屈獎，拿著吧。”
五十塊錢。
唐元元沒有遲疑，伸手穩穩地接了過來。
周圍幾十雙眼睛看著她，沒有人說話。周莉己經轉身走了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格外刺耳。
同一天下午，人事部的檔案送了下來。唐元元簽下了正式員工的勞動合同，底薪從六百漲到了八百。
她坐在工位上，左手攥著嶄新的合同，右手攥著那五十塊錢。
一個月前，她唸了一份檢討，被罰了五十塊。今天，她又拿回了這五十塊的委屈獎。一來一去，剛好扯平。
下班後，劉紅梅急匆匆地追上了她。
因為早會上的難堪，劉紅梅的眼神有些躲閃，但還是嚥了口唾沫，神色慌張地開口：
“元元，周莉今天在主管辦公室跟排班員說話，我路過聽見了一句。”
唐元元停下腳步，靜靜地看著她。
劉紅梅急得首捏手：
“她說，既然唐元元業務能力這麼強，連表揚單都能拿到，那就讓她去夜班發光發熱吧。元元，夜班可是要熬死人的啊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