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元元接到二姐電話時，剛掛掉一個投訴。
凌晨西點二十七分。
客服中心的燈亮得發白，整排日光燈管把人臉照得沒有色。
夜班坐席都熬得眼底發青，有人趁著通話間隙低頭眯了一秒，又立刻驚醒，豎首後背。
沒人閒聊，只剩鍵盤敲擊聲、滑鼠點選聲，還有耳麥裡細細的電流聲。
牆上的電子屏還亮著。
當前排隊進線數：7。
平均等待時長：42秒。
私人手機在工服口袋裡震了一下。
唐元元坐在工位上，耳麥還掛在耳邊，手裡拿著筆，記錄剛才那通電話的工單編號。客服大廳有規定，上班時間不能接私人電話，夜班也一樣。一旦被巡崗或者質檢抓到，又是一張扣分單。
手機震個不停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。
二姐。
唐迎夏這個點，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過來。
唐元元心掃了一眼排隊進線數，又看向班長的位置。班長正低頭翻交班本，筆尖在紙上划動，沒往這邊看。
她抬手在系統裡點了“置忙”。
下一秒，她彎下腰，像是在撿掉到地上的筆，整個人縮到電腦桌下面，背抵著主機箱，藉著工位擋板遮住身形。
手機還在震。
唐元元按下接聽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二姐，怎麼了？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。
“元元，你穩住。”
唐元元的手一下扣緊手機。
“家裡怎麼了？”
“娘前幾天胃疼，爹帶她去縣醫院查了。”
唐迎夏停了一下。
“醫生說，不太好。”
唐元元沒說話，背脊抵著主機箱，能感覺到主機運轉的細微振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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