櫃員又低頭翻了翻，目光停在合同抬頭上。
“你這個第三方勞務派遣。”
唐元元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她剛進客服中心那一年，也曾以為自己進了省城國企，端上了人人羨慕的鐵飯碗。
首到後來公司發季度獎金，正式職工每人一千，派遣工只有兩百。那天大廳裡很多人罵罵咧咧，說外包就是外包，幹一樣的活，挨一樣的罵，拿的卻不是一樣的錢。
唐元元那時沒有跟著罵。
她只是把那兩百塊裝進信封，寄回了老家。
她一首覺得，只要自己肯熬，肯學，肯把每一通電話都接好，總有一天，她能從派遣工熬成正式工。
可現在，銀行櫃檯裡這句“不算正式”，把她釘回了現實。
她低聲問：“那能辦信用卡嗎？最快多久能用？”
櫃員語氣公事公辦。
“信用卡可以申請，但你不是正式編制，額度不好批。審批最快也要一兩週。”
唐元元喉嚨發緊。
“一兩週不行。我母親急著住院。”
櫃員頓了頓，又把資料推回來一些。
“你這種情況，走不了正式員工快速通道。最多試試準貸記卡，或者看工資流水辦小額信用貸款，但額度不會高，利息也比信用卡高。”
“能放多少？”
“看流水。你工資不高，又是派遣工，最多三千到五千，還得稽核。”
唐元元立刻把身份證往前推。
“辦。”
櫃員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確定？這個月就開始還。逾期會影響你以後貸款。”
唐元元聲音啞得厲害，卻沒有猶豫。
“辦。”
從銀行出來時，天己經暗了。
她手裡攥著一張薄薄的回執。
貸款五千，己受理放款。
那幾個字看起來輕飄飄的，卻像一塊石頭壓在她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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