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診二診室的燈管白得刺眼。
唐元元坐在診臺對面的塑膠凳上，兩隻手疊在膝頭。
醫生翻開剛遞過來的掛號單，抬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蒼白的嘴唇上停了半秒。
“之前做過B超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知道懷孕多久了？”
唐元元喉頭動了動。
“也剛知道這兩天。”
醫生把筆擱下來，皺著眉往前傾了傾身子。
“知道懷孕，為什麼沒來複查？”
唐元元低著頭，兩隻手慢慢絞在一起。
該怎麼說。
說她娘躺在ICU，每天燒錢。
說她爹剛從傳銷窩點逃回來，一條腿還在流血。
說她連掛個號的十塊錢，都要在心裡掂三遍。
“還沒來得及。”
她聽見自己的聲音。
“出血了，肚子疼了一兩天了。”
醫生看她臉色，語氣緩了點。
“先查血，做個B超，出血量不小，得看孕囊到底什麼情況。”
唐元元點頭。
抽血的時候，護士拍了兩下她手背上的靜脈，橡皮管勒緊，針頭刺進去，她沒動。
疼不疼己經分不清了，渾身上下都在疼。
簾子外面傳來陳向東的呼吸聲，不重，但一首在。
護士拔了針，拿棉籤讓她按住。
“家屬去繳費吧。”
陳向東的腳步響了一下，往繳費視窗的方向邁了半步。
唐元元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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