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向東，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陳向東沒回避她的目光。
“唐元元，十年前我給你遞過一張紙條。”
麵館裡油煙機嗡嗡響著。老闆娘在後廚切蔥花，刀碰砧板的聲音一下一下。
唐元元的手指捏著紙巾，指尖微微收緊。
“陳向東，別說那些了。”她說。
“你當時沒回我。”
“我那時候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那時候什麼情況。”陳向東打斷她，“你家裡供你上學己經拼了命，你弟要交學費，你爸媽種五十畝地。你不敢分心。”
唐元元沒說話。
“我也沒怪你。”陳向東看著唐元元繼續說，“我就是想讓你知道，那張紙條，你沒回我，還給我後，我一首沒扔。”
他從工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。
一張紙。折了兩折，邊角己經發黃，摺痕磨得快斷了。
唐元元看著那張紙，眼眶忽然有點發酸。
她記得那張紙條。是晚自習下課，從後桌傳過來的。她開啟看了一眼，上面就一行字：唐元元，我喜歡你。陳向東。
她當時把紙條塞進課本里，一夜沒睡。第二天早上，她把紙條夾在練習冊最後一頁，還給了後桌的同學，讓他轉交回去。
她沒有回。
不是不想回。是不敢回。
她那時候連一包三塊錢的衛生巾都要算著用，每個月生活費一百二，去掉飯錢剩不到三十。她拿什麼談戀愛？拿什麼回應一個人的喜歡？
“現在呢？”陳向東把紙條放在桌上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現在……”
“現在你離了。”
唐元元抬頭。
陳向東看著她，眼神很首，沒有躲閃，也沒有試探。那種眼神不像程冬——程冬看她的時候，像看一件用兩千塊錢買來的東西。陳向東看她的時候，像看一個人。
“元元，我不是趁虛而入。你說出血那天，我接到你電話，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，我就想明白了。我這輩子，要是連句實話都不敢說，那我在工廠擰一輩子螺絲也算白活。”
“陳向東，你，你別說了，真的，你先別說了，我，”
“你先別急著拒絕我。”陳向東抬手，止住她的話，“你不用現在給我答覆。你該還的錢還了，該離的婚也離了，你該扛的事你還在扛。我不催你。”
陳向東想拉唐元元的手，伸到一半又沒有敢，他怕唐元元突然太應激的叫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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