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州的街道比省城窄，路兩邊的梧桐樹光禿禿的。
她把手插進大衣兜裡，指尖碰到手機。
陳向東發來的那條簡訊還在收件箱裡，大劉的號碼清清楚楚。
只要撥出去，臨州這邊至少有人能幫她一把。
可這通電話她暫時不想打，工作上的事，她得靠自己先立住腳。
半小時後，計程車停在一棟三層小灰樓前。
唐元元提著箱子走進一樓客服大廳。
裡面比她想的要大，左右兩排坐席一首排到靠牆的位置。
正趕上換班前後，鍵盤聲、電話提示音、客戶錄音回放的雜聲混在一起，屋裡鬧鬨鬨的。
“你找誰？”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抬起頭，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。
“我是省公司派來做增值業務試點的唐元元。”
捲髮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放下茶缸，衝著裡間喊了一嗓子：“趙主任，省公司的人到了！”
緊接著，趙海領著唐元元穿過客服大廳。
趙海西十出頭，中等個，穿一件深灰色夾克，裡面套著洗得發白的襯衣，西褲褲腳壓著一圈舊褶。
腳上那雙黑皮鞋很明顯是擦過油的。
他頭髮有些稀，額角往後退，笑起來眼角擠出幾道細紋，手裡一首捧著個玻璃茶杯，杯底沉著一層濃茶葉。
臨州分公司的客服部主任這個位置，他熬了很多年。
早些年他做過普通話務員，後來管投訴，又替領導跑過幾年雜事。
上頭換了一茬又一茬，他靠著不出大錯，終於坐進了裡間那間小辦公室。
辦公室門上貼著“客服部主任”幾個字，這個趙海每天進出都要看一眼。
唐元元從省公司下來，他心裡不痛快。 省公司說是做增值業務試點，誰都知道還有什麼意思。
臨州這邊投訴多，外呼轉化低，老客戶怨氣大。
真讓省公司的人查出問題，最後挨批的肯定是他這個主任。
趙海滿臉堆笑，語氣卻透著敷衍：“唐專員，真是不巧。中心工位全滿了，只能委屈您在這兒清靜清靜。條件是差了點，您多擔待。”
他拍了拍桌上厚厚一摞列印紙：“這是咱們臨州最難啃的客戶名單。省公司讓搞增值業務外呼，底下人能力不行，實在推不動。您是省公司派來的精銳，肯定有高招，正好給咱們打個樣。”
唐元元放下行李箱，拿起最上面的一張名單。
只掃了一眼，她叫知道了，這個叫趙主任的男人，準備給她來一個下馬威。
這名單和周莉給她看的那份如出一轍，號碼後面都帶著隱蔽的星號標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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