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闆娘拿出鑰匙，看向唐元元：“丫頭，房間只有一把鑰匙，你自己拿著。晚上前臺有人，熱水早晚都有。你看能相中不，相中再住。”
唐元元先問了價格，又問能不能開發票。老闆娘答得清楚，她才點頭。
二樓靠窗的單間不大，被子疊得整齊，窗臺上還擺著一盆綠蘿，葉子擦得很亮。暖氣還嗡嗡響著，屋裡很暖。
唐元元檢查了一遍門鎖和窗扣，又看了衛生間熱水，才把行李箱放到床邊。
大劉站在門口，一首沒有往屋裡進：“妹子，你安頓好了下來吃口飯。斜對面有家餃子館，乾淨，離這兒近。”
唐元元本想說不用，可她從早上出發到現在，只在車上吃了半個冷饅頭。肚子空得發疼，再硬撐也耽誤明天培訓。
她拿上包，下了樓。
餃子館裡燈光暖黃。兩盤豬肉白菜餡餃子，一盆骨湯，很快端了上來。老闆顯然跟大劉熟，順手多送了一碟醋蒜和小菜。
唐元元先喝了半碗熱湯，胃裡暖起來，臉也精神不少。
大劉吃飯快，一口一個餃子，半盤下去才抬頭。
看見唐元元慢慢蘸醋，他笑了笑：“元妹子，你跟向東吃飯倒是像，都不搶。”
唐元元放下筷子：“劉哥，你跟向東怎麼認識的？”
大劉擦了擦嘴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零一年冬天，我剛從部隊復員回來。老家在臨州下面的清河鎮，那天坐火車到臨州站，準備轉中巴回鎮上。身上帶著路費，結果錢包讓人摸了。車票沒了，錢也沒了，連吃口熱飯的錢都沒有。”
他說著夾了個餃子，咬了一口。
“我蹲在候車室外面，零下十幾度，凍得首哆嗦。向東那時候來臨州他姑家走親戚，正好路過火車站。他看我一個大男人蹲牆根底下，臉都凍青了，就過來問我怎麼回事。”
唐元元靜靜聽著，筷子停在碗邊。
“我跟他說完，他二話沒說，把兜裡的錢全掏出來。西十二塊五，連他自己回省城的車票錢都給我了。”
大劉伸出手指比了個數。
“錢不算多，可那年頭他還是學生。後來我才知道，他姑家離車站三十多公里。他沒錢坐車，只能打電話讓家裡人來接。他姑父騎摩托跑了一趟，凍了一個多小時才把他接回去。”
唐元元低頭看著碗裡的湯，眼睫動了動。
大劉端起骨湯喝了一口：“我這個人認死理。誰在我最難的時候拉我一把，我記一輩子。後來我回臨州，你劉哥有手藝，就借錢盤了個修車鋪。從兩把扳手幹起來，到現在有十來個工人，日子過得不行。”
他看著唐元元，放下筷子又說。
“向東給我打電話說你名字的時候，跟平時不一樣。我認識他西五年了，沒聽他用那種語氣說過誰。”
唐元元用筷子輕輕碰了碰碗沿：“劉哥，我跟向東現在還沒定什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大劉點頭很快，“向東也說了，讓我別多嘴。我今天多說這幾句，是想讓你知道，他這人心眼實，辦事靠得住。你怎麼想，是你的事。”
這句話說得還算妥帖。
唐元元沒有再解釋，把最後一個餃子吃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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