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他就是故意找茬，哪有領導揪著離婚這事不放的。”馬小娟還在嘀咕，手裡的保溫杯蓋子擰了又松，鬆了又擰，杯口熱氣都被她折騰散了。
唐元元把帆布包放到桌上，拉開椅子坐下：“他主管人事，瞭解員工基本情況，是他的職責。”
馬小娟撇撇嘴，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：“職責？我看就是刁難。明明你成績最好，非要挑刺。”
唐元元沒接這句，只把抽屜裡的材料袋拿出來，將今天用過的影印件一份份碼齊。塑膠檔案袋邊角被她按平，紅繩從袖口露出半截，顏色亮得有些扎眼。
馬小娟湊近了些，聲音低下來：“元元，你心裡真不委屈？”
唐元元手指停了停。
“委屈也不能替我答題。”她說，“我拿出了該拿的東西，問心無愧就行。”
馬小娟嘆了口氣：“也就是你脾氣好，換成我，剛才在三樓就得急哭。”
唐元元看著她：“你急哭也沒用，電話還是要接，工單還是要錄。”
馬小娟還想說什麼，座機燈亮了。她只好把杯子一推，戴上耳麥：“您好，很高興為您服務。嗯，好的，請您稍等，我協助為您查詢。”
下午下班，她沒有從單位正門多停留，繞過門口那排腳踏車，沿著老郵局旁邊的小路往前走。
她剛走到郵局門口，就看見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。
車窗降下來，邵明遠的側臉露出來。
“邵主任。”唐元元走過去，站在車門邊。
邵明遠看了她一眼：“上車，送你一段。”
唐元元沒有馬上動。
邵明遠像是知道她在顧慮什麼：“這又不是在單位門口，上來。”
車子駛出老街，輪胎碾過路面積水，濺起一點細碎聲響。車廂裡開著暖風，唐元元把檔案袋放在膝上，紅繩被袖口壓住，只露出一個小結。
邵明遠看著前方路況：“今天終審，感覺怎麼樣？”
唐元元說：“問得挺細。”
邵明遠側頭看了她一眼，又把目光落迴路面：“我父親問了私人問題。”
“嗯。”唐元元點頭，“問了離婚，也問了請假。”
邵明遠握著方向盤的手收了一下，很快又鬆開：“他不是針對你。他這個人謹慎，看重規矩，也看重口碑。”
唐元元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店鋪招牌：“我明白。王主任也提醒過我，這種位置的人，考慮的比我們多。”
邵明遠沒有立刻說話。
“結果還沒出來。”他說，“今晚別翻材料了，早點睡。”
唐元元抬眼看他：“邵主任，您怎麼知道我會翻材料？”
邵明遠唇邊動了下：“你像是會把今天每一句問話都重新寫一遍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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