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名額憑什麼給她？”
李娜的聲音從相鄰工位飄過來，不高，卻正好能讓附近幾排坐席聽見。
王主任腳步一停，轉身看向她：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李娜沒想到王主任還沒走遠，手一抖，剛端起來的水杯險些撞上鍵盤。
耳麥裡恰好傳來客戶的聲音，她慌忙坐正：“您好，您剛才說的是本月通話費，對嗎？很高興為您服務，請您稍等。”她順手趕緊點了靜音。
王主任沒再理她，只把一份紅頭通知放到唐元元桌上。
“先看名單。”說完，王主任回辦公室了。
唐元元按下“置忙”，接過《關於舉辦全省通訊系統升級封閉式培訓的通知》。她順著說明文字往下找，很快在附件裡看見了自己的名字。
客服中心只有一個名額。
省公司客服中心，唐元元。
培訓地點：市郊金湯溫泉度假酒店。
培訓時間：下週一至週三，為期三天。
“真是你！”馬曉娟剛結束一通電話，按下“置忙”，蹬著帶輪子的辦公椅挪過來，“元元，三天封閉培訓，地點還是溫泉酒店！這哪是培訓，分明是公費旅遊。你回去趕緊收拾衣服，我那條新買的羊絨圍巾借你。”
“我是去學系統，不是去走臺步。”
“學系統也不能穿得灰頭土臉。”馬曉娟打量她身上的深灰色呢子大衣，“這件帶著。技術部那幫男同志天天對著機房和資料，見了你，保準——”
唐元元抬手把她的辦公椅推回去：“你的置忙時間快超了。”
馬曉娟回頭看見計時，趕緊滑回自己的工位：“差點讓你害得扣考核分。”
“明明是你自己湊過來的。”
兩人聲音壓得低，旁邊幾排坐席卻都豎著耳朵。灰色隔板擋不住那些打量，有羨慕，也有不服氣。
李娜剛接完一通資費諮詢。客戶掛機後，她摘下半邊耳麥，端著杯子冷笑：“有人命就是好。周主管留下的質檢爛賬還沒查完，倒先拿到溫泉酒店享福的名額了。也不知道靠的是業務，還是技術部那邊的面子。”
馬曉娟騰地站起來：“李娜，你——”
唐元元一把按住她的手背，朝螢幕上點了一下。
置忙時間己經跳到了五十八秒。
“你先接線。”唐元元說。
“可她說得太難聽了！”
馬曉娟憋著火坐回去，剛按下“示閒”，電話立刻接了進來。她只能戴好耳麥：“您好，省通訊公司客服中心，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？”
李娜撇了撇嘴，還想再說，身後忽然落下一道聲音。
“你的系統狀態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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