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元元徹底懵了,像個被老師點名批評的小學生,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邵明遠沒再給她反應的時間。
他首接伸手,握住了她沒有拿牛奶的那隻左手手腕。他的手掌很大,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遞過來,帶著一種強勢的、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他將她的手拉到面前,另一隻手展開手帕,動作輕柔又專注地,開始擦拭她指節上沾染的墨跡。
這絕對是……一次明目張膽的越界。
會議室的燈光白得晃眼,周圍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唐元元能清晰地看到他垂下的眼睫,長而密,在他英挺的鼻樑側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他的動作很慢,手帕的質感柔軟。
他的指腹偶爾會碰到她的指尖,每一次觸碰,都像是在她緊繃的理智上,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。
唐元元感覺自己的臉頰在以驚人的速度升溫,從脖頸一路燒到耳根。
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而滾燙。
明明只是擦個手。
墨跡被一點點擦拭乾淨。
邵明遠鬆開了她的手腕,彷彿剛才那個親暱到極致的舉動只是他的幻覺。他將那方沾了墨的手帕隨意地折了一下,放回口袋,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沒有半分不自然。
“好了。”他退後一步,拉開了兩人之間近得過分的距離,語氣也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淡然,“方案做得不錯,但別太晚,注意身體。”
進一,退半。
他把節奏拿捏得精準無比。
前一秒還用最親密的動作讓她失神,後一秒就用最疏離的口吻將她推開。
唐元元怔怔地站在原地,左手還殘留著被他握過的溫度和手帕柔軟的觸感,右手掌心裡躺著那瓶溫熱的牛奶。她的大腦因為這巨大的情緒起落而嗡嗡作響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早點休息。”邵明遠最後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裡似乎藏著一絲得逞的笑意,隨即轉身,拉開門,乾脆利落地走了出去。
門再次被輕輕合上。
會議室裡又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可空氣中,卻滿滿都是他的味道,和他留下的,那份滾燙的、只屬於她的偏愛。
唐元元低頭,看著自己被擦得乾乾淨淨的手指,又看了看那瓶安安靜靜的牛奶,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鼓譟著,像是要掙脫束縛跳出來。
她今晚,註定要失眠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