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”
他聲音帶著夜深人靜時特有的磁性。
“順路來看看,我們省中心唯一一個熬夜到十一點的學員,是不是準備把酒店的白板當成自家財產,永久佔用了。”
這理由拙劣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縱容。
唐元元被他堵得一噎,臉上剛升起的防備,瞬間被這句半是調侃半是關切的話衝得七零八落。
他走了進來,會議室的門被他隨手帶上,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咔噠”聲。
空間瞬間被壓縮,空氣都是邵明遠淡淡菸草味的氣息。
這是典型的“領地入侵”。
唐元元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記號筆。
邵明遠沒再看她,徑首走到白板前。
那上面,是她和林清一下午的心血——以柳州工單為根系,延伸出密密麻麻的“使用者痛點樹”。每一個節點、每一次退回、每一條被忽略的客戶訴求,都被清晰地標註出來。
“使用者痛點樹……”他低聲念出這幾個字,視線從“時限衝突”滑到“許可權錯配”,最終停在最頂端那句結論上——“流程歸檔,不等於問題解決”。
他的目光有專業上的欣賞,更有某種更私人的情緒。
“江文要是看到這個,臉估計要掛不住了。”邵明遠轉過身,將手中的玻璃瓶裝牛奶遞到她面前。
瓶身溫熱,隔著薄薄的標籤紙,能感受到裡面液體的溫度。
唐元元猶豫著沒接。
“拿著,”他的語氣不容拒絕,首接將牛奶塞進她手裡,“手這麼冰,還想不想幹活了?”
他把牛奶遞過來的那一剎那,他溫熱乾燥的指腹,無可避免地擦過了她的手背。
心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擊中,唐元元幾乎要握不住那瓶牛奶。
她窘迫地低下頭,視線落在自己沾滿藍色、黑色記號筆墨跡的手指上,更覺得狼狽。
這雙手此刻卻因為一點無意的觸碰,緊張得無處安放。
“我……”她想說她現在不想喝牛奶,她想說謝謝,還想讓他趕緊走。
可邵明遠卻像是沒看到她的侷促,反而向前又走近了一步。
他從西裝褲的口袋裡,拿出一方摺疊得整整齊齊的、深灰色的棉質手帕。
2007年,還隨身帶手帕的男人,幾乎像上個世紀的古董。
“手伸出來。”他命令道,一股天然的壓迫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