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。
金湯酒店走廊光線昏暗，牆壁兩側的白熾燈還沒亮全。
下午的系統培訓討論剛剛結束。
江文拿著那十幾張跨地市工單記錄，去樓下機房核對舊系統的事件表。
第五組劍拔弩張的氛圍總算散了。
唐元元回到五樓。
林清去前臺要多餘的被子，房間裡只剩她一個人。她口渴得厲害，拿起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缸，推門去走廊盡頭的水房接熱水。
走廊鋪著厚地毯，踩在上面沒有半點聲音。
路過拐角的安全通道時，厚重的防火門虛掩著，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。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從門縫裡飄出來。
唐元元沒打算停留。
剛邁出半步，門內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，音量壓得很低，吐字卻極其清晰。
“跟宋總說一聲，市局那邊剛才來了訊息。陸哥下午在南站被摁住了。他手底下那幾個在會所看場子的，也全都拘了。”
唐元元腳下一停，搪瓷缸的把手在指縫裡卡緊。
是邵明遠。
樓梯間裡的通話還在繼續。
“對，藥的來源己經供出來了。那批東西不乾淨，牽扯麵很廣。”邵明遠的聲音沒有起伏，全是公事公辦的利落，“讓宋家按正常法律流程走，口供怎麼錄，聽警方的安排，別干預。”
資訊接連砸過來。
陸哥。藥。宋家。
唐元元后背出了一層薄汗。那個曾經高高在上、對她出言羞辱的宋雨菲，在會所被人下藥了？而且邵明遠竟然在跟進警方抓人的進度？
門內的聲音停頓了片刻，似乎在聽電話那頭的回應。
“主犯還在跑？這事我清楚了。”邵明遠回了一句，“宋雨菲現在情緒不穩，看緊點。剩下的事明天再說。”
通話結束的按鍵聲傳來。
唐元元立刻往後退，想趕在他出來前離開。左腳剛落地，大衣的袖口不小心掃到了牆邊的消防滅火器鐵箱。
哐啷一聲悶響，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突兀。
裡面的人動了。
嘎吱一聲，厚重的防火門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首接推開。樓梯間裡的冷風瞬間湧了出來，夾雜著更濃的煙味。
邵明遠站在門檻內，一手拿著手機，另一隻手夾著半截正在燃燒的煙。火星在暗處明滅。
兩人的視線撞個正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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