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明遠的聲音像是投入深井的石子,沒有激起巨大的水花,卻讓那份迴響在唐元元的心裡無限延長,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。
走廊的燈光,照得他輪廓分明的臉一半在明,一半在暗。
邵明遠眼睛裡,沒有試探,沒有猶豫,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追求。
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,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強勢。
唐元元后背緊緊貼著冰涼的牆,心底卻燒起來火熱的滾燙。
她想起在省公司樓下巷口,他塞過來的熱豆漿;
想起在火車站,他遞過來的灰色羊毛手套;
想起他送的那個空白筆記本,說讓她記錄下屬於她自己的東西。
原來那些剋制的好意,那些點到為止的關心,早就有了明確的指向。
她腦子裡亂成一團麻。
震驚,感動,還有一絲被這突如其來的坦白砸中的無措。
但更多的,是一種從未有過的、被牢牢護在身後的安全感。
可也正是這種密不透風的保護,讓她心裡那根名為“警惕”的弦,瞬間繃緊了。
陳向東也曾說過要保護她,結果卻是讓她在陳母的羞辱面前獨自承受;陳家也曾許諾給她一個家,結果卻是讓她在無盡的委屈和退讓中失去自我。
她怕了。
怕的不是宋雨菲的家世,也不是周莉的陰招,她怕的是再一次被捲入一段由別人替她遮風擋雨,也替她做盡所有決定的關係裡。
她怕自己剛剛靠著一身力氣從泥潭裡爬出來,轉頭又掉進另一個看似溫暖舒適的蜜糖陷阱。
唐元元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混亂的思緒冷靜下來。
她抬起頭,迎著邵明遠那雙灼熱的眼睛,沒有躲閃,也沒有裝傻。
“邵主任,轉正終審前,你說願意等。”
邵明遠眉峰微動。
“所以我並不是今天才知道你的心意。”
唐元元繼續說道,“我知道是一回事,但接受……是另一回事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首視著他:“剛才聽你說完周莉和宋雨菲的事,我很震驚,也很……感動。我知道你是為了保護我,想把那些髒水和麻煩都擋在外面。”
邵明遠沒有否認,他確實是這麼想的,也是這麼做的。
“邵明遠,我不是陳向東他們家的唐元元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再有一個人,打著‘為我好’的旗號,替我決定所有事。我剛剛轉正,剛剛能靠自己的工資挺首腰桿,我不想再回到那種事事都需要別人安排和點頭的生活裡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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