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元元只能搖搖頭,把那杯水放到床頭櫃上。
“沒什麼,就是……想事情想得有點出神。”
林清是什麼人。
這兩天同吃同住、同組做方案,唐元元和邵明遠之間那點剋制得過分的關心,她早就看在眼裡。
尤其是剛才唐元元出去接水前還好好的,回來時臉頰發紅、眼神發飄,像是被什麼話狠狠撞了一下。
她心裡大概有數,卻沒有立刻點破。
“元元,你看你這杯水。”
林清指了指那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缸,“你剛才接的時候還是滾燙的,現在捧在手裡,估計都快涼透了。你一口沒喝,就這麼看著它,水都要替你著急了。”
唐元元一怔,低頭看向那杯水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情,被邵明遠那句話掀起了滔天巨浪,現在又強行被自己按回風平浪靜之下。
可水底的暗流,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洶湧。
林清挨著她坐下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剛才在走廊上,邵主任是不是和你說什麼了?”
唐元元手指微微一緊。
林清見她不說話,又湊過來說:“你不用擔心,我不是要打聽你們的私事。只是……我看得出來,他對你和別人不一樣。”
唐元元抬頭看她。
“但我也知道,你不是那種別人對你好一點,就會昏頭的人。”
這句話一下子碰到了唐元元心裡最柔軟的地方。
林清平時在小組裡幹練又爽利,像個渾身是勁兒的女戰士,很少流露出這樣柔軟的一面。
“我剛離婚那會兒,也跟你差不多。”
唐元元詫異地看向她。
“那時候,所有人都勸我,說女人離了婚就掉價了,再找就難了。我媽也天天催我,安排各種相親,說有人肯要就不錯了,別挑三揀西。”
林清的眼神有些飄遠,似乎在回憶那段難熬的日子。
“我當時也怕。不是怕沒人要,而是怕再碰上一個男人,又像我前夫那樣,嘴上說著‘我都是為你好’,實際上卻是逼著你為他、為他家讓步,把你自己的路全都堵死。”
這番話,像一把鑰匙,精準地插進了唐元元心裡那把最隱秘的鎖。
為你好。
這三個字,她從陳向東嘴裡聽了無數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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