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穿過幾條街道，唐元元抬起手，指向前面的路口。
“去前面那個巷口，老書店旁邊。”
邵明遠轉動方向盤，黑色轎車停在巷外的梧桐樹下。
車門開合，兩人先後邁上青石板路。
唐元元走在前面，邵明遠落後半步，大衣下襬隨著步子微晃。
巷子裡飄著煤爐子的煙火氣，夾雜著牛骨高湯的濃香。
唐元元在一間門臉破舊的小麵館前停下腳步。
門口的蜂窩煤爐上，大鋁皮鍋裡翻滾著奶白色的牛骨湯，升騰的熱氣將玻璃門燻出一層細密的白霧。
這裡是她和陳向東徹底把話說絕的地方。
那天她把兩碗麵錢拍在油膩的桌面上，買斷了過去那段憋屈委屈的日子。
掀開厚重的防風門簾走進去，麵館裡食客交談聲與吸溜麵條的聲音交織在一起。
唐元元徑首走向靠窗的那張舊木桌，拉開凳子坐下。
邵明遠抽開對面的長條板凳，大刀金馬地坐定。
他個子高，雙腿修長，擠在狹窄的桌椅間顯得有些侷促，背脊卻挺得筆首，深色大衣袖口擱在泛白的老木桌面上，沒有表現出半點介意。
“老闆，兩碗牛肉麵，多加香菜。”
唐元元熟練地招呼道。
“好嘞！兩碗牛肉麵，八塊錢！你倆先坐，馬上出鍋！”
老闆繫著油漬斑駁的圍裙，在上面使勁擦了兩把手，亮著嗓門應聲。
唐元元轉回視線，迎上邵明遠的目光。
邵明遠眼裡透著瞭然，顯然看出了這個地方對她的特殊意義，嘴上卻沒有多問半句。
他提起桌上的缺口粗瓷茶壺，倒滿兩杯滾燙的大麥茶，將其中一杯穩穩推到唐元元手邊。
“這家的油潑辣子很香，待會兒可以加一勺。”
唐元元雙手捧著溫熱的茶杯，輕聲開口。
邵明遠喉結滾動，低聲應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兩碗剛出鍋的牛肉麵端上桌，濃郁的白氣在兩人之間升騰散開。
唐元元掰開一次性竹筷，挑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。
以前坐在這個位置，對面是陳向東躲閃逃避的視線，以及陳母無休止的挑剔與抱怨。
現在，對面坐著的是邵明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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