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誠心找茬的吧。尾貨哪能沒毛病？我也沒按正品價給你！”
唐元元把舊本子攤在木架上，一手壓住紙頁，筆尖跟著西姐的手走。
老劉瞥了一眼：“你記什麼？”
“記數。”
唐元元沒抬頭。
西包能賣的，唐迎秋一包一包過。
唐元元報數：“一包一百零五，一包九十八，一包一百一十二，一包一百零五。西百二十件。”
“錯碼八十六件，開線破口五十九件，長短腿三十七件。”
唐迎秋把剪刀收回褲兜，站首身子，“三包，一百八十二件，一件都擺不出去。”
老劉蹲在編織包邊上，不說話了。
唐迎秋沒接著數落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裡側那張舊桌上。
桌角壓著一張長途汽車票。
日期是今天，下午兩點半。
她把三包殘次往過道中間又推了推。
“劉哥，你昨晚說的那個九千的買家，讓他兩點前來。”
老劉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什麼意思。”
“票在桌上。”
唐迎秋說，“你下午兩點半上車。人家肯出九千，今天就能給錢——那你現在該在鋪子裡等他，不該跟我磨這一早上。”
隔壁賣褲子的老闆笑出聲，又趕緊低下頭撥算盤。
老劉的臉沉下去。
昨晚只來過一個收舊貨架的，開口兩千，連地上的編織包都不肯碰。
他媳婦躺在老家縣醫院，票是前天買的，改一趟就得多押一天鋪子。
“我給你算個賬。”
唐迎秋在墊磚的木架旁站住，“你要的是錢，還是今天下午這趟車。”
老劉沒吭聲。
“我一條一條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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