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樓道里的燈壞了。
唐元元一手拎著蛇皮袋，一手扶牆往下走。
袋子裡裝著兩瓶酒、一捆旱菸、兩匹粗棉布，壓得她肩膀往一邊歪。
西姐跟在後頭，左胳膊吊著三角巾，右手還拎著一個小布包。
走到二樓拐角，樓下傳來腳步聲。
“元元，西姐，給我拿。”
邵明遠己經進了樓道。
他先從唐元元手裡接過蛇皮袋，又伸手去拿西姐的小布包。
西姐往旁邊讓了讓：“這點東西我拿得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邵明遠接過布包，順手提在另一隻手裡，“車就在門口。”
小區門口那盞路燈還亮著。
邵明遠的車停在花壇邊上，後備箱己經打開了。
他穿一件舊夾克，腳上那雙解放鞋是前天在勞保店買的，鞋頭還硬著。
他快步過來接蛇皮袋，兩手抱住往上一提，往後備箱裡塞。
後備箱裡碼得整整齊齊。
傳動皮帶纏成一圈捆在最裡頭，抽水泵葉輪用報紙包了三層，火花塞裝在一個小鐵盒裡。
兩瓶茅臺橫在最上面，中間墊著一件舊毛衣。
“皮帶別壓葉輪。”
西姐湊過去看了一眼，“路上顛，報紙磨破了鐵皮就露鏽。”
邵明遠把葉輪抱出來，換到最上層。
西姐這才點頭，轉頭看唐元元。
“到了村口先去二伯家，別嫌繞。”
西姐說，“媽那邊你少提我胳膊的事。她要問，你就說我鋪子剛開張走不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還有一句。”
西姐往前站了半步，聲音低下來，“別讓村裡人看輕了。他們要是問你掙多少、他家幾間房，你能答就答，不能答就笑。誰都別怕，你現在是自己掙錢的人。”
唐元元“嗯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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