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文淵在藥園待了四十年，見過無數天才，但從沒見過築基初期就能把護脈草和雷劫花講得比他還清楚的人。
他翻開那本已經翻了幾十年的採藥登記簿，提起筆，在“中層藥材採摘記錄”一欄裡寫道：“沈北，採摘護脈草一株、雷劫花一朵。用途：煉製結丹護脈丹。”
寫完這幾個字，他的筆停頓了很久，又在後面加了一行。
“此子丹道造詣深不可測，築基初期已能辨識靈階中品藥材。老夫執掌藥園四十年，從未見過如此妖孽。”
沈北從中層出來時，順路在外層採了兩枚築基果。
核心藥園的築基果樹比中層那株破障果樹粗壯得多，樹冠上掛了十幾枚瑩白色的果實，其中兩枚已經熟透。他把築基果裝進儲物袋，打算回去再煉一爐改良築基丹，有備無患。
走出藥園時，夕陽已經沉到山峰後面，天邊只剩一抹暗紅色的餘暉。
他正要往天陽峰走，神識忽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氣息正在丹堂方向等他。
築基巔峰，步伐沉穩，腰間銀色絲絛在山風中輕輕飄動。
南宮月站在丹堂山門口，素白長裙被山風吹起，幾縷青絲拂過那張清冷的臉。聽到腳步聲，她轉過身，目光落在沈北手上那個白玉小瓶上，眼神亮了一瞬。
“成了？”
沈北把白玉小瓶遞過去，“一枚上品破障丹。我說三天，沒超時吧。”
南宮月接過玉瓶，拔出瓶塞，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藥香瀰漫開來。
她低頭看著瓶中那枚琥珀色的丹丸，丹丸表面金色丹紋密如蛛網，靈光在丹紋間流轉不息。她握緊玉瓶，抬頭對上沈北的目光，那雙永遠清冷淡漠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極淡的水霧。
不是要哭，是某種被壓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“兩年。”她攥緊玉瓶，指節發白，“兩年。我去過青陽宗求丹，他們的丹堂堂主開價十萬靈石加天陽宗三年藥田收成。我爹差點答應了。現在我不要他們的丹，我要你的。”
“什麼時候突破？”
“今晚。”
“地點？”
“天陽峰後山，我爹會親自為我護法。”
沈北點頭，“需要我做什麼？”
南宮月看了他一眼，清冷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極難捕捉的溫度，“你已經在做了。”她轉身往天陽峰走，走出幾步忽然停住，回頭說了一句，“如果我突破金丹，欠你一個大人情。”
沈北迴到煉丹室，把護脈草和雷劫花擺在藥架上，開始研究結丹護脈丹的丹方。
靈階中品，比破障丹高一檔，煉製難度翻倍。
輔藥還需要幾味，手頭暫時不夠，但核心的兩味主藥已經到手，剩下的輔藥明天去坊市補上就行。
他正盤算著藥材清單，神識忽然捕捉到門外有人靠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