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丈外，兩個外門弟子正並肩往這邊走，一男一女，都是煉氣八層修為，腳步輕快，身上帶著淡淡的藥香。
沈北認出了其中的男弟子方平。當初在外門時，原身被趙虎欺負，方平是唯一一個偷偷給他送過藥的人。
雖然他送的只是最便宜的金瘡藥，雖然他只敢半夜來怕被趙虎看見，但那個雨夜裡輕叩門板的聲音，沈北一直記得。
他站起身，推開煉丹室的門。
兩人已經站在門口。
方平比三個月前壯實了不少，修為從煉氣三層跳到了八層，但那張憨厚的臉上依然帶著熟悉的窘迫。
他旁邊的女弟子手裡還拎著一籃靈果和一壺靈酒，看到沈北出來，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“沈、沈師兄好！我是內門弟子周小玉！方平是我哥的同鄉！”她鞠躬的幅度大到差點把酒壺甩出去。
沈北靠在門框上，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，忍不住笑了一聲，“你們兩個，這是來拜年還是來求藥？”
方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：“北哥，我們想跟你混。”
方平和周小玉擠進煉丹室的時候，表情像兩隻偷到靈果的松鼠。
方平還好，畢竟三個月前給沈北送過金瘡藥，知道這位北哥不是那種翻臉不認人的主。
但周小玉是第一次進丹堂核心弟子的專屬煉丹室，一進門眼珠子就到處轉，紫銅鍛天爐、聚火陣、滿牆的藥架、角落裡石盆裡暗金色的極品靈土。
她越看越心驚，最後目光落在沈北身上，臉上的崇拜已經快溢位來了。
“沈師兄，你這煉丹室比我住的地方都大！”周小玉把靈果和靈酒往桌上一放，動作麻利得像個店小二，“這是方平哥讓我帶的靈果，這是我自己釀的靈酒，用後山的青靈果泡的，不醉人，靈力還足！您嚐嚐！”
沈北靠在門框上，看著周小玉手腳麻利地擺果盤倒酒，又看看方平那張寫滿了“我不是我沒有她非要來”的臉，忽然有點恍惚。
三個月前，這扇門外一個人都沒有。野狗都不路過。現在有人拎著靈果靈酒上門，說想跟他混。
他接過周小玉遞來的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靈酒入喉清甜，後勁帶著一股溫和的靈力，確實不醉人。
他放下杯子，也不繞彎子，把酒碗往桌上一擱，開門見山地問：“你們倆，為什麼想跟我？”
方平張了張嘴，看了周小玉一眼，又閉上了。
周小玉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：“說啊！來之前你不是憋了一肚子話嗎！”
方平臉憋得通紅，終於憋出一句：“北哥，三個月前你打趙虎那次，我就在圍觀人群裡。當時我就覺得，這個人不一樣了。後來你三天煉氣九層，七天築基，天劫都劈不死你，丹道大比上把鄭橋的臉打腫……北哥，我嘴笨不會說話，但我覺得跟著你，能出人頭地。”
沈北看著他，“方平，三個月前你半夜給我送金瘡藥，那時候我還是個被趙虎當狗踹的廢物。你圖什麼？”
方平愣了一下，撓了撓頭，“我……我也沒圖什麼。就是覺得你可憐。”
“行。”沈北笑了一下，轉向周小玉，“你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