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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樓傳來一聲冷笑。
“沈家到底還剩點家底。”陸聿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不過還有九件。我等著看。”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憑什麼篤定，剩下的九件，我非拍不可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第二件拍品就被送上了臺。
一塊紅綢掀開，我呼吸一滯。
那是一方田黃石印章。
石色如熟栗，溫潤內斂，印面刻著兩個字：守拙。
是我爺爺傳給我爸、我爸又在我出嫁那天親手交給陸聿深的。
我爸當時說：“陸聿深，我把女兒和沈家的臉面一起交給你了。”
現在，沈家的臉面躺在絲絨托盤裡，起拍價八十萬。
“陸聿深！”我再忍不住，站起身，“那是我爸給你的——”
“給我的，就是我的。”
他打斷我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，“我的東西，怎麼處置，輪不到你過問。”
我死死攥著拳，指甲掐進肉裡，疼，但這點疼算什麼。
真正疼的是另一個地方，我忽然想起出嫁那天，他雙手接過這方印，鄭重得近乎虔誠。
原來人是可以變的。
原來接印的那雙手，和今天把它送上拍賣臺的，可以是同一雙。
競價很快起來了。
在座的都是識貨的，田黃本就一兩田黃三兩金，何況是這麼一方老坑。
“八百萬。”
“一千二。”
“一千五。”
價格每跳一次，我的心就沉一寸。
我舉牌跟了兩輪，蘇曼寧在旁邊輕飄飄地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