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微姐今天怎麼不點天燈了?方才的豪氣呢?”
二樓立刻接上:“點啊。怎麼不點了?”
我咬著牙沒接話。
家底已經被掏空,我不得不算著花,他們就是要看我算、看我疼、看我精打細算地狼狽。
見我不應聲,蘇曼寧挽住話筒似的朝著二樓,聲音又軟又甜:
“聿深哥,既然知微姐捨不得,那我們要了吧。這方印的成色,正配你書房那方硯臺。”
“點天燈。”
陸聿深連一秒都沒猶豫。
印章很快送到了蘇曼寧手上。
她捏著那方印翻來覆去地看,忽然嗤笑一聲。
“我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寶貝,知微姐跟護命似的。”
她隨手一拋,“原來就是塊黃石頭。”
田黃石磕在大理石地面上,一聲脆響,當場崩成兩截。
那一瞬間我聽不見任何聲音了。
我只看見我爺爺的手、我爸的手,看見沈家三代人傳下來的那點念想,在一個外人的指縫間,碎得輕飄飄的。
我幾乎是撲過去蹲下身去撿。
指尖剛碰到斷口,一隻細高跟踩住了我的手背。
“知微姐,”蘇曼寧居高臨下,笑得溫柔,“這是聿深哥拍下來送我的。我扔著玩的東西,你也配撿?”
鞋跟一寸寸碾下來,鑽心的疼。
我聽見周圍有人倒吸涼氣,有人別過臉去,但沒有人出聲。
這個圈子裡,誰都看得懂風向,陸家如今誰說了算,一目瞭然。
我跪坐在地上,血順著指縫往下滴,心裡卻出奇的靜。
疼到極處,人反而清醒。
我抬起頭,隔著血光和燈光,最後看了一眼那道單向玻璃。
“好了。”許久,玻璃後終於傳來他淡淡的聲音,“別髒了地。下一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