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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,在壓軸拍品上臺時,成了真。
紅綢掀開,沒有托盤,沒有展櫃。
臺上站著一個小女孩。
六歲的念念,穿著我今早親手給她系的裙子,被兩個工作人員一左一右“陪”著,茫然地看著滿場的大人。
“媽媽——”
她看見我了。她哭著朝我撲過來,被人攔住。
我也被人死死按回椅子裡,喉嚨裡發出一聲我自己都不認識的嘶喊:
“陸聿深!她是你女兒!”
“我女兒?”玻璃後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念念出生的月份,和我在歐洲出差的時間對不上。沈知微,這句話你騙了我六年,還想騙到什麼時候?”
“那是早產!醫院的記錄我拿過給你看——”
“記錄可以作假。”蘇曼寧慢悠悠地接話,“人心才作不了假。知微姐,聿深哥大度,從沒跟你計較過,可你不能把大度當傻呀。”
議論聲嗡地四起。一道道目光黏在陸聿深的位置,黏在我身上,黏在臺上那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身上。
我拼命掙扎,掙不開。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這場拍賣會真正的用意。
前面九件,摔瓶子、碎印章、賣日記,都是鋪墊。
他要的不是錢,他要我在所有人面前,一件一件失去我在乎的東西。
“最後一件拍品,”司儀的聲音響起,“念念小姐的監護權,以及隨監護人出境的全部許可。陸總特別宣告:本件只接受現金,起價,一個億。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再貪財的人,此刻也掂得出輕重。
沒有人舉牌。
念念的哭聲一聲一聲,像小刀子。
“一個億。”
蘇曼寧舉牌了,笑意盈盈。
“既然沒人要,我要了。正好我在瑞士有處莊園,送念念過去讀書,十年都不用回來。”
“小孩子嘛,離開媽媽幾年,就什麼都忘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