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點半，窗簾縫隙裡漏進的第一縷陽光，像金色的絲線，輕輕落在蘇晚晚的睫毛上。她動了動眼皮，意識從混沌中慢慢抽離，鼻尖先一步捕捉到熟悉的氣息——是陸景琛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，混著陽光曬過的皂角香，讓人安心得不想醒來。
她還埋在他懷裡，側臉貼著他溫熱的鎖骨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天然的安眠曲。頸間的星星項鍊被體溫焐得溫熱，兩顆交纏的星星吊墜硌在掌心，帶著昨夜跨年夜的餘溫。
“醒了？”頭頂傳來陸景琛低沉的嗓音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像被砂紙輕輕磨過，“是不是陽光晃眼了？”
蘇晚晚往他懷裡縮了縮，把臉埋得更深些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沒有……就是不想起。”
陸景琛低笑起來，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過來，酥酥麻麻的。他抬手拉過被子，往她肩上攏了攏，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後頸，引來她一陣輕顫。
“再睡會兒？”他的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，髮絲被弄得有些亂，“反正今天不用上班，沒人催。”
“嗯……”蘇晚晚應著，眼皮卻越來越清明。窗外己經傳來零星的聲響，是早起的環衛工掃地的沙沙聲，還有遠處早點攤支起油鍋的滋啦聲，帶著新年第一天特有的煙火氣。
她忽然想起什麼，猛地抬起頭，鼻尖差點撞上陸景琛的下巴。“對了！”她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藏著兩顆小星星，“我媽說新年第一天要去逛早市，沾沾煙火氣，一整年都會順順利利、熱熱鬧鬧的！”
陸景琛看著她驟然精神的樣子，眼底漾起溫柔的笑意：“想去？”
“想！”蘇晚晚用力點頭，臉頰因為興奮泛起淡淡的紅暈，“我小時候每年新年第一天，我爸都會帶我去早市，買一串最甜的糖葫蘆，再拎一兜子剛出鍋的糖糕，回來的路上能吃一路。”
她說著，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，眼裡閃著回憶的光。陸景琛安靜地聽著，指尖輕輕梳理著她被揉亂的頭髮，心裡默默記下——原來她小時候喜歡吃糖葫蘆和糖糕，以後每年都要給她買。
“那起來吧，”他捏了捏她的臉頰，觸感軟軟的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蘇晚晚歡呼一聲，猛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，然後掀開被子跳下床，光著腳踩在地毯上，跑去衣櫃前翻找衣服。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她身上，給她毛茸茸的髮梢鍍了層金邊，像只雀躍的小松鼠。
陸景琛靠在床頭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。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，六點不到，這個時間去早市，剛好能趕上最新鮮的食材和最熱鬧的光景。
等兩人收拾妥當出門時，天己經大亮了。新年的清晨格外清新，空氣裡帶著點凜冽的涼意，卻掩不住西處瀰漫的喜氣——小區門口的紅燈籠還亮著，路邊的樹上纏著未拆的彩燈，偶爾能看到穿著新衣服的孩子，被大人牽著往早市的方向跑。
早市就在兩條街外的巷子裡，還沒走近，就聽到了此起彼伏的吆喝聲，像一首熱鬧的交響樂。
“新鮮的草莓！剛從棚裡摘的，甜掉牙嘍！”
“春聯福字要不要？新年貼門上，福氣滿滿！”
“糖畫糖人！小朋友過來看看，轉個糖輪，轉到啥給你做啥！”
蘇晚晚拉著陸景琛的手，像只快活的小鳥，在人群裡靈活地穿梭。她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絨服，帽子上的絨毛蹭得臉頰癢癢的，眼睛卻像雷達一樣，掃過一個個攤位。
“景琛你看！”她停在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前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“好大一串！”
攤位上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，有傳統的山楂餡，還有裹著糯米、夾著豆沙的，晶瑩剔透的糖殼在陽光下閃著光，看著就讓人流口水。
攤主是個樂呵呵的大爺，見她喜歡，笑著問：“小姑娘要哪串？給你挑個最甜的！”
“要那個最大的！”蘇晚晚指著一串山楂飽滿的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陸景琛付了錢，把糖葫蘆遞給她。蘇晚晚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，清脆的糖殼在嘴裡裂開，甜絲絲的，緊接著是山楂的微酸，兩種味道在舌尖交織，像極了小時候的味道。
“好吃嗎？”陸景琛看著她眯起眼睛的樣子，忍不住問。
“好吃！”蘇晚晚用力點頭，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，“你嚐嚐。”
陸景琛咬了一小口，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——他其實不太喜歡太甜的東西，但看著蘇晚晚期待的眼神，還是點了點頭：“嗯，挺開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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