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杏色毛衣是陸景琛上次陪她買的，軟糯的羊絨材質，領口處有個小小的蝴蝶結，穿在身上像被雲朵裹著。蘇晚晚對著鏡子轉了圈，忽然想起第一次去陸家吃飯時的樣子，緊張得手心冒汗，連筷子都差點拿不穩。現在卻像回自己家一樣自在，甚至開始期待阿姨做的松鼠鱖魚。
去陸家的路上，蘇晚晚把福利院小女孩畫的畫拿出來，小心翼翼地鋪平：“你說阿姨會喜歡這幅畫嗎？”
“肯定喜歡。”陸景琛側頭看了一眼，“我媽最心軟了，看到孩子們畫的東西，保準誇個不停。”
果然，一進門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。陸媽媽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，看到蘇晚晚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：“晚晚來啦！快進來坐，魚馬上就好。”看到她手裡的畫，立刻接過去展開，“哎喲，這畫得真好！哪個孩子畫的？真有天賦！”
“是福利院的小朋友畫的，”蘇晚晚笑著解釋，“她把我和景琛畫進去了，還有我們堆的那個歪鼻子雪人。”
“真好真好。”陸媽媽把畫小心地放在客廳的展示架上，和陸景琛小時候的獎狀擺在一起，“等過年的時候，咱們也去堆個雪人，讓阿姨也露露臉，說不定下次孩子們就能把我也畫進去了。”
蘇晚晚被逗笑，心裡暖融融的。原來被人放進心裡，是這樣踏實的感覺。
晚飯很豐盛，紅燒排骨燉得軟爛脫骨，松鼠鱖魚酸甜可口，每一口都是家的味道。陸爸爸話不多，卻總在給蘇晚晚夾菜，眼神里的溫和像春日的陽光。陸媽媽則拉著蘇晚晚聊個不停，從設計論壇說到新系列的打算，還說要幫她找些老布料，“那些老手藝織出來的布，摸著就不一樣，做童裝肯定舒服。”
“媽，您別給晚晚添麻煩了。”陸景琛笑著給媽媽夾了塊魚，“她自己的靈感都用不完呢。”
“我這不是想幫忙嘛。”陸媽媽瞪了他一眼，又轉向蘇晚晚，“別聽他的，阿姨知道好幾家做老布的鋪子，下週我帶你去轉轉？”
“好啊！”蘇晚晚眼睛一亮，“我正想找些有質感的面料呢，說不定能給新系列帶來靈感。”
陸景琛看著她和媽媽聊得熱火朝天的樣子，嘴角的笑意藏不住。窗外的夜色漸濃，屋裡的燈光暖黃，飯菜的香氣和說笑聲交織在一起，像一首溫柔的歌。他忽然覺得，這樣的畫面，他想珍藏一輩子。
吃完飯，陸媽媽拉著蘇晚晚看她年輕時的照片。黑白照片裡，年輕的陸媽媽穿著布拉吉，梳著兩條麻花辮，笑得明媚動人。“這是我和你叔叔第一次約會時拍的，”陸媽媽指著一張照片，眼裡滿是懷念，“就在中山公園，他給我買了根冰棒，甜得我牙疼。”
蘇晚晚看著照片，又看看坐在旁邊喝茶的陸爸爸，他正偷偷看著照片裡的妻子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。原來愛情可以這麼簡單，從年輕到白頭，一茶一飯，就是一輩子。
離開陸家時，陸媽媽塞給蘇晚晚一個布包，裡面是她親手做的點心：“綠豆糕，解膩的，回去當零食吃。”又偷偷拉著她說，“景琛這孩子，看著冷，其實心細著呢，你別跟他計較。要是他欺負你，你告訴阿姨，阿姨替你收拾他。”
蘇晚晚紅著臉點頭，心裡像揣了塊熱乎乎的綠豆糕，甜得發膩。
車子駛在回家的路上，晚風帶著點涼意，卻吹不散心裡的暖。蘇晚晚開啟布包，拿起一塊綠豆糕放進嘴裡，細膩的粉質在舌尖化開，帶著淡淡的清香。
“好吃嗎？”陸景琛問，眼睛看著前方的路，嘴角卻帶著笑意。
“好吃。”蘇晚晚又拿了一塊遞到他嘴邊，“你嚐嚐。”
他微微側頭，張口咬住，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指，兩人都愣了一下，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。蘇晚晚飛快地收回手，假裝看窗外，臉頰卻燙得厲害。
車裡很安靜，只有發動機的輕微聲響。蘇晚晚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，忽然想起陸媽媽照片裡的中山公園，想起她說的那根甜得牙疼的冰棒。原來有些溫暖是會遺傳的，就像陸景琛藏在細節裡的溫柔，和他爸爸看著妻子時的眼神，有著同樣的溫度。
“陸景琛，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怕被風捲走，“論壇那天，你能不能……早點陪我去？我想提前看看場地。”
“好。”他回答得乾脆，“我那天不安排工作，全天陪你。”
蘇晚晚“嗯”了一聲，心裡的不安又少了些。她知道，無論論壇上會遇到什麼，身邊這個人都會給她最穩的支撐，像冬天裡的爐火，不耀眼，卻足夠溫暖。
回到家時，己經快十點了。蘇晚晚把陸媽媽給的綠豆糕放進保鮮盒，又把福利院的畫小心翼翼地夾進設計圖冊裡。窗臺上的“冬美人”多肉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，旁邊的臘梅盆栽雖然落盡了花，枝幹卻依然挺拔，像在等待下一個花期。
她走到書桌前，翻開新的速寫本，筆尖落下，畫的不是設計稿，而是今天在陸家看到的場景——陸媽媽在廚房忙碌的背影，陸爸爸偷偷看照片的樣子，還有陸景琛低頭喝茶時，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。
畫著畫著，嘴角自己就揚了起來。原來幸福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，而是這些藏在煙火裡的細碎溫暖，是有人把你放進未來的每一個計劃裡，是無論走多遠，都知道有個地方在等你回去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，在速寫本上投下一片清輝。蘇晚晚放下筆，伸了個懶腰，心裡忽然充滿了期待。期待下週的論壇，期待和陸媽媽去看老布料，期待春天的到來，期待和身邊的人一起，把日子過成一首暖暖的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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