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節氣一過，天氣就真正冷了下來。傍晚下班時，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花，像鹽粒一樣撒在地上，轉瞬就化了，只在窗玻璃上留下淡淡的水痕。蘇晚晚裹緊了羽絨服，站在公司樓下等陸景琛，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很快散開。
沒過多久，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面前，車窗降下，露出陸景琛帶著笑意的臉：“上車，外面冷。”
蘇晚晚趕緊拉開車門坐進去，暖氣撲面而來，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。“下雪了，”她看著窗外越來越密的雪花，“不知道晚上會不會積起來。”
“天氣預報說後半夜會轉大，”陸景琛遞給她一杯熱可可，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，“剛路過咖啡店買的，加了雙倍奶。”
“謝謝。”蘇晚晚捧著熱可可，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，心裡暖暖的。她喝了一口，甜膩的熱流滑進胃裡，帶著淡淡的肉桂香，是她喜歡的味道。
車子駛過街角的公園，蘇晚晚忽然指著窗外：“你看！有人在堆雪人！”
公園裡，幾個孩子正圍著一個剛堆好的雪人，往它脖子上系紅圍巾，笑聲隔著車窗都能聽見。雪己經下得有些密了，落在樹枝上，積起薄薄一層白，像給樹木裹了層糖霜。
“小時候我總盼著下雪，”蘇晚晚看著窗外，眼神里帶著回憶的光，“我爸會帶我在院子裡堆雪人，用煤球做眼睛，胡蘿蔔做鼻子，每次都凍得手通紅，卻開心得不想回家。”
“等週末雪停了，我們也去堆一個？”陸景琛側頭看她，眼底的笑意溫柔。
“真的嗎？”蘇晚晚眼睛一亮，“可是……我們家附近好像沒有合適的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一個地方，”陸景琛神秘地笑了笑，“郊外有個滑雪場，旁邊有片空地，積雪能到膝蓋，堆雪人最合適不過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蘇晚晚興奮地拍了下手，熱可可都晃出了點在杯沿上。
回到家時，雪己經下得很大了，天地間一片白茫茫。陸景琛停好車，撐開傘繞到副駕駛座，開啟車門把蘇晚晚護在懷裡：“慢點走，路滑。”
樓道里鋪著防滑墊，是物業剛鋪上的，踩上去軟軟的。蘇晚晚看著陸景琛肩膀上落的雪花，伸手幫他拍掉：“都沾到衣服上了，快上去換件衣服。”
“你先上去，我去後備箱拿點東西。”陸景琛把鑰匙遞給她。
蘇晚晚疑惑地上了樓，剛開啟家門，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——是烤栗子的味道，還混著點松木的清香。她走進客廳，才發現陽臺上多了一個小小的鑄鐵爐子，爐子里正燒著松木柴，火苗“噼啪”作響，映得整個客廳都暖融融的。
“這是……”蘇晚晚驚訝地睜大眼睛。
“剛從老家拉來的，”陸景琛拎著一個麻袋走進來，裡面裝著不少松木柴，“我媽說冬天燒這個最暖和，還能烤栗子、烤紅薯，比暖氣有感覺。”
他把麻袋放在爐子旁，脫下沾了雪的外套，露出裡面的灰色毛衣：“本來想週末給你驚喜的，看今天下雪，就提前弄過來了。”
蘇晚晚走過去，蹲在爐子旁，伸出手烤火，松木燃燒的清香鑽進鼻腔，帶著質樸的暖意。“我小時候在外婆家見過這個，”她笑著說，“外婆總把橘子放在爐邊烤，烤得皮皺皺的，剝開後特別甜。”
“那我們今天也烤點試試？”陸景琛從冰箱裡拿出幾個橘子，用牙籤在橘子皮上紮了幾個小孔，放在爐子的鐵架上，“等會兒就能吃了。”
爐火跳動著，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忽明忽暗。蘇晚晚靠在陸景琛的肩膀上，聽著柴火燃燒的聲音，還有窗外雪花落在地上的簌簌聲，覺得時間彷彿都慢了下來。
“給你講個故事吧，”陸景琛忽然開口，聲音在暖融融的空氣裡顯得格外低沉，“我小時候特別怕黑，冬天晚上停電，我就縮在被子裡不敢動。我爺爺會把這個爐子搬到我房間，給我講他年輕時候的事，說他以前在山裡考察，晚上就靠篝火取暖，聽著狼叫都能睡得香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蘇晚晚好奇地問。
“半真半假，”陸景琛笑了笑，“狼叫是真的，但他說那時候心裡想著要完成考察，就什麼都不怕了。他還說，人心裡得有點盼頭，有盼頭了，再難的日子都能熬過去。”
蘇晚晚看著跳動的爐火，若有所思：“那你現在的盼頭是什麼？”
陸景琛轉過頭，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，爐火的光映在他眼底，像落了兩簇小火苗：“盼著週末帶你去堆雪人，盼著下個月你的設計展順利舉辦，盼著……以後每個冬天，都能和你守著這爐火，烤橘子、說說話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