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像投入心湖的石子,盪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。蘇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,臉頰在爐火的映照下微微發燙,她低下頭,假裝去看烤橘子,聲音細若蚊吟:“我也是。”
橘子的香味漸漸瀰漫開來,帶著點焦甜。陸景琛用夾子把橘子夾起來,放在盤子裡晾了晾,遞給蘇晚晚一個:“小心燙。”
蘇晚晚剝開橘子皮,熱氣帶著酸甜的香氣湧出來,果肉烤得軟軟的,比生橘子更甜,一點澀味都沒有。“好吃!”她遞了一瓣給陸景琛,“你嚐嚐。”
陸景琛咬了一口,點了點頭:“確實不錯,比生的好吃。”
兩人分著吃完了烤橘子,陸景琛又拿出栗子,用刀在殼上劃了個小口,放進鐵架上烤。栗子殼很快被烤得裂開,露出金黃的果肉,香氣比糖炒栗子更濃郁。
“明天要不要請小琪他們來家裡玩?”蘇晚晚突然提議,“大家圍在爐子旁烤東西吃,肯定很熱鬧。”
“好啊,”陸景琛點頭,“我再買點紅薯和棉花糖,烤棉花糖也很好吃。”
“真的嗎?我還沒吃過烤棉花糖呢。”蘇晚晚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明天讓你嚐嚐。”陸景琛颳了下她的鼻子,眼底的笑意藏不住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己經能聽到雪花壓斷樹枝的“咔嚓”聲。客廳裡,爐火依舊跳動著,松木的清香混著食物的甜香,構成了冬夜最溫暖的味道。蘇晚晚靠在陸景琛懷裡,聽著他講小時候的趣事——說他第一次學滑雪摔了個西腳朝天,說他偷偷把爺爺的墨條拿來當玩具,被追著打了半條街。
她聽得認真,偶爾插一兩句話,笑聲在暖融融的空氣裡散開,格外動聽。陸景琛低頭看著她的笑臉,爐火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,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——他想把這一刻永遠留住,想每個冬天都能這樣,守著爐火,聽她笑,聽她說話,看她滿足地吃著烤好的東西。
夜深了,雪漸漸小了。陸景琛熄了爐火,把灰燼用鏟子鏟進袋子裡。蘇晚晚幫他收拾著盤子,忽然想起什麼,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。
“這是什麼?”陸景琛好奇地問。
“我畫的設計草稿,”蘇晚晚翻開筆記本,裡面畫著各種童裝的草圖,“上次親子書店的專案做完後,我想設計一系列關於‘冬天’的童裝,有戴圍巾的小熊圖案,還有像爐火一樣的暖色調,你覺得怎麼樣?”
陸景琛湊過去看,草圖上的小熊穿著厚厚的羽絨服,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,旁邊還畫著一個小小的爐子,爐子裡有跳動的火苗,細節裡滿是暖意。“很好看,”他由衷地稱讚,“孩子們肯定會喜歡,穿上就像把冬天的溫暖抱在了懷裡。”
“真的嗎?”蘇晚晚眼睛一亮,“我還擔心會不會太幼稚呢。”
“不會,”陸景琛握住她的手,指尖摩挲著她的指腹,“溫暖從來都不幼稚,能讓人覺得暖和的設計,就是最好的設計。”
蘇晚晚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心裡像被爐火烤過一樣,暖烘烘的。她合上筆記本,把它放進抽屜裡:“等設計稿完成了,第一個給你看。”
“好。”
睡前,蘇晚晚站在窗邊,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。路燈的光透過積雪,反射出柔和的光暈,整個城市安靜得像童話裡的場景。她想起陸景琛說的“盼頭”,忽然覺得,自己的盼頭其實很簡單——盼著雪停後去堆雪人,盼著設計稿能早點完成,盼著和身邊這個人一起,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過得熱氣騰騰。
陸景琛從身後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:“在想什麼?”
“在想,明天的烤棉花糖會不會很甜。”蘇晚晚轉過身,埋在他懷裡,聲音悶悶的。
“會很甜,”陸景琛低笑,在她額頭親了一下,“就像我們現在一樣。”
窗外的雪徹底停了,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,灑下清輝,落在積雪上,亮得晃眼。房間裡,兩人相擁著躺在床上,呼吸漸漸變得均勻。蘇晚晚做了個夢,夢裡她和陸景琛在雪地裡堆了個大大的雪人,雪人戴著她織的圍巾,手裡還舉著一個烤棉花糖,甜得像天上的雲。
而那個關於“冬天”的設計稿,在夢裡似乎也變得清晰起來——她想在每件衣服的標籤上,都繡上一行小字:“願你每個冬天,都有爐火可依,有人可盼。”
就像她現在這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