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,蘇晚晚是被窗簾縫隙鑽進來的光晃醒的。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先是看到天花板上跳動的光斑,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——昨晚下了一夜的雪,此刻天光大亮,雪一定積得很厚了。
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窗邊,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。剎那間,刺眼的白光湧進來,讓她下意識地眯起了眼。等適應了光線,窗外的景象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:整座城市像是被裹進了一層厚厚的奶油裡,屋頂上的積雪壓得瓦片微微下沉,路邊的香樟樹變成了一個個圓滾滾的雪蘑菇,連平日裡灰撲撲的垃圾桶,都被雪蓋成了可愛的白色小山。
“陸景琛!陸景琛快來看!”蘇晚晚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卻難掩興奮,“雪積了好厚!比去年冬天的那場還厚!”
臥室門被推開,陸景琛穿著灰色的家居服走進來,頭髮還有些凌亂,顯然也是剛醒。“這麼早就醒了?”他走過來,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發頂,“我昨晚定了鬧鐘,還想叫你呢。”
“哪裡睡得著啊,”蘇晚晚轉過身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,像藏著兩顆被雪光映亮的星星,“你看樓下,有人在堆雪人了!還有小孩在打雪仗,好熱鬧!”
陸景琛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,果然,小區的空地上己經聚了不少人。幾個穿著紅色羽絨服的小孩正追著打鬧,手裡攥著雪球,笑聲像銀鈴一樣脆;一位老爺爺正拿著鐵鍬剷雪,他的小孫子蹲在旁邊,把剷起來的雪堆成小城堡,嘴裡還嘟囔著“這是護城河”。
“趕緊洗漱,”陸景琛捏了捏她的臉頰,“小琪他們說十點到,我們得先去滑雪場那邊佔個好位置。我昨天特意查了,那邊的雪沒被人踩過,乾淨得很,正好堆雪人。”
早餐是陸景琛烤的吐司,抹著蘇晚晚最愛的草莓醬,還煎了兩個溏心蛋,蛋黃流心的那種。熱牛奶里加了點蜂蜜,喝下去暖得人胃裡發甜。蘇晚晚吃得飛快,嘴角沾了點草莓醬,像只偷吃東西的小花貓。
“慢點吃,”陸景琛抽了張紙巾,幫她擦掉嘴角的醬漬,動作溫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,“沒人跟你搶。”
“我著急嘛,”蘇晚晚嚥下嘴裡的吐司,含糊不清地說,“我昨晚夢見我們堆了個超大的雪人,比我還高,戴著你送我的那條圍巾,手裡還舉著個烤紅薯呢。”
陸景琛低笑起來,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手臂傳過來,酥酥麻麻的。“那今天就把夢裡的雪人堆出來,”他說,“再給它配個烤紅薯道具。”
兩人換上厚厚的裝備——羽絨服、加絨褲、雪地靴,頭上戴著毛茸茸的帽子,手上套著防水手套,活像兩隻圓滾滾的企鵝。陸景琛拎著一個大布袋,裡面裝著鏟子、胡蘿蔔、圍巾,還有他特意準備的兩個紅色絨球,說是給雪人當紐扣。
車子駛出市區,路邊的積雪越來越厚,有些路段的雪甚至沒過了車輪的一半。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,在雪地上反射出細碎的光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蘇晚晚開啟車窗,冷冽的空氣湧進來,帶著雪特有的清新氣息,讓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。
“快看!”她指著窗外,“那棵松樹被雪壓彎了腰,像不像童話裡的聖誕樹?”
陸景琛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一棵高大的油松被厚厚的積雪壓得枝椏低垂,枝頭掛著晶瑩的冰稜,在陽光下閃閃發光,確實像極了裝飾過的聖誕樹。“像,”他說,“等會兒回來的時候,我們在這兒拍張照。”
滑雪場旁邊的空地果然如陸景琛所說,積著厚厚的、沒被踩踏過的雪,白得晃眼,像一張鋪展開的巨大宣紙。蘇晚晚興奮地甩開陸景琛的手,衝進雪地裡,“噗通”一聲坐倒在地,印出一個大大的人形。
“慢點!”陸景琛趕緊跑過去拉她,“地上涼,別凍感冒了。”
“你看我的印子!”蘇晚晚舉著沾滿雪的手,笑得眉眼彎彎,“像不像雪地裡的大星星?”
“像,”陸景琛彎腰,幫她拍掉背上的雪,指尖觸到她羽絨服上的絨毛,軟乎乎的,“不過我們的星星得先起來,不然雪人要等急了。”
堆雪人的過程比想象中更費力。陸景琛負責滾雪球,他先是用鏟子把雪聚成一堆,然後彎腰推著雪堆往前滾。雪很蓬鬆,沾在雪球上的速度很慢,他滾了十幾米,雪球才比籃球大一點。
“是不是得灑點水?”蘇晚晚蹲在旁邊,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汗珠,“我小時候堆雪人,我爸就往雪上灑水,凍成冰殼,雪球就容易滾大了。”
“好主意。”陸景琛從車裡拿出礦泉水,擰開蓋子往雪堆上倒了點水。果然,沒多久,雪球就滾得越來越大,越來越結實,等滾到足夠做雪人身子時,己經需要兩人合力才能推動了。
“歇會兒吧。”蘇晚晚從布袋裡拿出保溫杯,遞給他一杯熱薑茶,“你都出汗了。”
陸景琛接過杯子,仰頭喝了一大口,薑茶的辛辣混著紅糖的甜,暖得他從喉嚨一首舒服到胃裡。他看著蘇晚晚鼻尖凍得通紅,像顆熟透的草莓,忍不住伸手捏了捏:“你的鼻子也凍紅了,跟雪人缺的那個鼻子很配。”
“才不要當雪人鼻子!”蘇晚晚拍掉他的手,轉身去旁邊找“裝飾”。她在雪地裡撿了幾顆紅色的野果,說是給雪人當眼睛;又折了兩根粗細適中的樹枝,用來做雪人的手臂;還把自己脖子上的粉色圍巾解下來,比劃著圍在雪人身子上。
“身子好了!”陸景琛喊了一聲,他己經把兩個雪球疊在了一起,大的在下做身子,小的在上做腦袋,比例剛剛好。
蘇晚晚趕緊跑過去,把紅色野果摁在雪人的臉上,又把樹枝插進身子兩側。陸景琛拿出準備好的胡蘿蔔,用手擦了擦上面的雪,遞給她:“來,安鼻子。”
蘇晚晚踮起腳尖,小心翼翼地把胡蘿蔔插進雪人臉上,結果手一抖,胡蘿蔔歪到了一邊,像個俏皮的鉤子。“哎呀,歪了!”她有點懊惱,想拔出來重新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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