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鍋店的玻璃門被推開時，一股混著牛油和香料的熱氣撲面而來，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。蘇晚晚縮了縮脖子，把陸景琛披在她肩上的大衣攏得更緊些，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麻辣香氣，肚子不爭氣地“咕咕”叫了起來。
“還是老位置？”服務員笑著迎上來，顯然對他們很熟悉——這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時來的火鍋店，後來成了兩人的“秘密基地”，加班晚了、心情好了、甚至只是想吃點辣了，都會往這兒跑。
“嗯，靠窗的那個。”陸景琛點頭，自然地接過蘇晚晚手裡的包，掛在手臂上。
靠窗的位置視野最好，能看到街上的車水馬龍。窗外的路燈己經亮了，暖黃的光暈裹著飄落的細碎雪花，像撒了把星星在人間。蘇晚晚剛坐下，就迫不及待地拿起選單，筆尖在“毛肚”“鴨腸”“黃喉”上打了圈——都是她的最愛。
“今天辛苦，多吃點。”陸景琛把熱毛巾遞過去，看著她認真勾選菜品的樣子，眼底漾著笑意。她的鼻尖被熱氣燻得微紅，像顆熟透的草莓，鬢角的碎髮有點亂，卻透著股說不出的生動。
鍋底很快端了上來，鮮紅的牛油在鍋裡咕嘟冒泡，辣椒和花椒的香氣爭先恐後地鑽進鼻腔。蘇晚晚夾起一片毛肚，在鍋裡七上八下涮了涮，裹滿紅油塞進嘴裡，麻和辣在舌尖炸開，讓她舒服得眯起了眼：“還是這個味道最治癒！”
陸景琛給她夾了塊冰鎮酸梅湯裡的冰塊，放進她的水杯裡：“慢點吃，別嗆著。”他自己則偏愛清湯鍋，夾了片肥牛在清湯裡涮熟，蘸了點麻醬，輕輕吹了吹才放進嘴裡。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，話題從釋出會的趣事說到林哲剛接到的訂單，從陳默那盆“冬美人”多肉說到小琪媽媽要學做草莓慕斯的計劃。熱氣在玻璃上凝成水珠，順著窗沿往下滑，像誰在窗外悄悄流了淚。
“對了，”蘇晚晚忽然想起什麼，夾了個魚丸放進陸景琛碗裡，“林哲說想把‘暖冬’系列捐一部分給福利院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“很好啊。”陸景琛點頭，把魚丸咬開一個小口，小心地吹了吹裡面的熱氣，“剛好快到元旦了，給孩子們當新年禮物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到時候我們一起去送？”
“好啊！”蘇晚晚眼睛一亮，“我還可以給他們講這些衣服的設計故事，比如那個反光條是怎麼想出來的，那個大口袋能裝下多少顆糖果……”
看著她興奮的樣子，陸景琛忽然覺得，這個冬天最溫暖的不是火鍋，也不是羽絨服，而是她眼裡的光——談起設計時閃爍的光，說起孩子時柔軟的光，想起未來時期待的光。
吃到一半，火鍋店的老闆端著一盤紅糖餈粑走過來，笑著放在桌上：“蘇小姐，陸先生，恭喜啊！今天的釋出會我看首播了，那些衣服真好看！這盤餈粑算我送的，沾著黃豆粉吃，解辣。”
“謝謝張哥。”蘇晚晚連忙道謝。張哥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女兒和福利院的孩子差不多大，上次她來吃飯時隨口提過想做些實用的童裝，張哥還特意給她講了很多孩子穿衣服的講究，比如“袖口不能太窄，不然套毛衣費勁”“褲子口袋要縫牢，不然裝玩具容易掉”。
“客氣啥，”張哥拍了拍陸景琛的肩膀，“你女朋友這麼有才華，又心善，你可得好好疼著。”
陸景琛笑著點頭，順手給蘇晚晚夾了塊餈粑：“快吃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蘇晚晚咬了口餈粑，糯米的軟糯混著黃豆粉的香，甜絲絲的在舌尖化開。她看著陸景琛被熱氣燻得微紅的耳根，忽然想起剛才在釋出會上，他替她擋記者提問時的樣子——從容、沉穩，像座永遠不會塌的山。
“陸景琛，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被火鍋的咕嘟聲襯得有點模糊，“你……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？”
他正在涮菠菜的手頓了頓，抬眼看她，眼底的笑意像化開的蜜糖：“大概是因為，第一次見你就覺得，這個姑娘值得被好好對待。”
那是在一家親子書店，她蹲在地上給一個哭鬧的小孩畫雪人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，陽光落在她發頂，像鍍了層金邊。他當時只是去買本書，卻站在旁邊看了很久，首到她把畫好的雪人遞給小孩，看著孩子破涕為笑的樣子，她自己也笑了，眼裡的光比陽光還亮。
“那時候就覺得，能把雪人畫得這麼可愛的人，心裡一定裝著很多溫柔。”陸景琛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擾了什麼，“後來發現，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好。”
蘇晚晚的臉頰越來越燙，她低下頭，假裝專心致志地對付碗裡的青菜，耳朵卻紅得快要滴血。原來有些心動，早在她不知道的時候，就悄悄發了芽。
吃完火鍋出來，雪下得大了些，細密的雪花落在頭髮上、肩膀上，轉眼就化成了水。陸景琛把大衣重新披在她身上，拉鍊拉到頂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：“別凍感冒了，明天還要去福利院呢。”
“嗯。”蘇晚晚點頭，撥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，像朵小小的雲。
兩人沿著街邊慢慢走，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又在腳下交疊成一團。偶爾有晚歸的行人經過，帶著一身寒氣，卻在看到他們相攜的身影時，腳步都慢了些，彷彿不忍打破這份寧靜。
“對了，”陸景琛忽然停下腳步，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，和上次送餐具的禮盒很像，只是更小些，“還有個禮物忘了給你。”
蘇晚晚挑眉，接過盒子開啟——裡面不是她猜的飾品，也不是文具，而是一枚小小的銀色鑰匙，鑰匙鏈是半朵雪花的形狀，和他胸前的胸針剛好湊成一朵完整的。
“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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