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”蘇晚晚舉起手裡的糖畫,像獻寶似的,“你看,張師傅給的老布,還有陸媽媽買的糖老虎,是不是很可愛?”
陽光落在她沾著糖渣的嘴角,像落了點碎金,陸景琛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,連忙移開目光:“先上去吧,豆腐腦要涼了。”
上樓時,蘇晚晚把糖畫遞到他嘴邊:“你嚐嚐?很甜。”
他猶豫了一下,輕輕咬了一口,甜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,卻不及她眼裡的光讓人覺得心頭髮燙。“是挺甜的。”他的聲音有點不自然,加快了腳步。
回到蘇晚晚的工作室,陸景琛把布料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。工作室不大,卻收拾得很整齊,牆上貼滿了設計稿,角落裡堆著各種面料樣本,陽光透過天窗灑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,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布料香和咖啡香。
“你看這些布,”蘇晚晚鋪開一塊淺粉色的棉綢,“是不是很軟?我想把它做成衛衣的內裡,外面用淺灰色的抓絨,袖口繡上張師傅給的雲紋,肯定好看又舒服。”
陸景琛湊過去,指尖輕輕拂過布料上的暗紋:“確實很軟。不過老佈會不會容易皺?要不要加層襯布?”
“我剛才也在想這個,”蘇晚晚拿起鉛筆在紙上畫著,“可以在領口和袖口加層薄襯,既不影響柔軟度,又能定型。對了,你看這個虎頭紋樣,我想把它簡化一下,做成口袋的形狀,像只趴著的小老虎,是不是很可愛?”
陸景琛看著她筆下的小老虎,圓滾滾的腦袋,短短的尾巴,確實比傳統虎頭少了些凶氣,多了些憨態。“很可愛,”他點頭,“孩子們肯定喜歡。”
兩人湊在桌前,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細節。蘇晚晚畫得興起,時不時用鉛筆敲敲桌面,陸景琛則在一旁幫她查資料,看看老布的洗滌方式,研究怎麼讓新老面料更好地結合。陽光在設計稿上慢慢移動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又輕輕疊在一起。
陸景琛看著蘇晚晚認真的側臉,她的睫毛很長,低頭時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,鼻尖沾了點鉛筆灰,像只偷玩墨汁的小貓。他忽然覺得,這樣的時光真好——有陽光,有老布的香氣,有她的笑聲,還有心裡悄悄滋長的歡喜,像春天的草,不知不覺就鋪滿了整個心房。
“對了,”蘇晚晚忽然抬頭,“論壇的發言稿你幫我看了嗎?我總覺得開頭太生硬了。”
“看了。”陸景琛從包裡拿出列印好的稿子,上面用紅筆做了不少批註,“你把‘暖冬’系列的第一個靈感故事放在開頭試試,就是小琪侄女掉暖手寶那個,更能打動人。”
蘇晚晚接過稿子,看著他工整的字跡,心裡暖暖的。他總是這樣,看似不經意,卻把每件事都做得妥帖。“謝謝你啊,陸景琛。”
“謝我什麼?”他的目光落在她沾著鉛筆灰的鼻尖上,忍不住伸手替她擦掉,指尖的觸感柔軟得像羽毛。
蘇晚晚的臉頰瞬間紅了,像被糖畫的甜氣燻過,連忙低下頭假裝看稿子:“謝你……幫我改稿子。”
空氣忽然安靜下來,只有窗外的鳥鳴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陸景琛的指尖還殘留著她臉頰的溫度,心裡像揣了塊融化的糖,甜得發慌。他想說點什麼,喉嚨卻像被堵住,只能看著她的發頂,看著陽光在她的髮絲上跳躍。
過了好一會兒,蘇晚晚才抬起頭,假裝自然地轉移話題:“下午要不要去福利院跟周院長說下週的事?順便把糖畫帶給孩子們。”
“好。”陸景琛立刻點頭,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,“我去開車。”
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,蘇晚晚摸了摸發燙的臉頰,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。她拿起那塊淺粉色的棉綢,把臉頰貼上去,冰涼的觸感裡,彷彿能感受到剛才他指尖的溫度。
原來有些心動,就像老布上的暗紋,平時看不出來,卻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,被陽光照亮,清晰得讓人無法忽視。
下午去福利院時,孩子們看到糖畫,眼睛都亮了。蘇晚晚把糖老虎分給他們,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舔著,臉上沾著金色的糖渣,像開了朵小黃花。周院長聽說明天要帶孩子們去老街,高興得合不攏嘴:“太好了!孩子們整天在院子裡待著,早就想出去轉轉了。我這就去告訴他們,讓他們今晚睡個好覺!”
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,把糖畫舉得高高的,跑到蘇晚晚身邊:“姐姐,明天我們能去看老布店嗎?你說那裡的布軟乎乎的,像棉花糖一樣。”
“能啊。”蘇晚晚蹲下身,幫她理了理歪掉的辮子,“還能給你買糖畫,比今天這個還大。”
小女孩用力點頭,把糖畫遞到蘇晚晚嘴邊:“姐姐,你也吃。”
蘇晚晚咬了一小口,甜絲絲的味道里,混著孩子的笑聲,像春天裡最暖的陽光。她抬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陸景琛,他正幫一個小男孩擦掉嘴角的糖渣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。陽光落在他身上,給他鍍上了層金邊,彷彿和這福利院的溫暖融為了一體。
蘇晚晚忽然覺得,或許不用急著給感情下定義。就像這些老布,需要慢慢曬,慢慢養,才能透出溫潤的光澤。她和他,也可以這樣慢慢走,把日子過成老布一樣,看似平淡,卻在時光裡慢慢沉澱出獨有的溫度。
離開福利院時,夕陽正落在老槐樹上,把枝葉染成了橙紅色。蘇晚晚抱著剩下的布料,陸景琛拎著空了的保溫桶,兩人並肩走在小路上,影子被拉得很長,偶爾有風吹過,帶來遠處人家做飯的香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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