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鍋店的玻璃門被推開時，熟悉的牛油香氣撲面而來，混著人聲鼎沸的熱鬧，瞬間驅散了論壇結束後的疲憊。蘇晚晚剛坐下，就迫不及待地拿起選單，筆尖在“毛肚”“黃喉”“鴨腸”上打了圈——剛才在臺上緊繃了太久，此刻只想用最濃烈的麻辣味犒勞自己。
“今天表現這麼好，加份腦花？”陸景琛把熱毛巾遞過來，眼底帶著笑意。他記得她上次說過，腦花煮得糯糯的，裹滿紅油蒜泥，是解乏的“神仙美味”。
“好啊！”蘇晚晚眼睛一亮，又在選單上添了筆，“再要份紅糖餈粑，剛才在論壇上說話太多，嗓子有點幹。”
鍋底很快端了上來，鮮紅的牛油在鍋裡翻騰，辣椒和花椒的香氣爭先恐後地鑽進鼻腔。蘇晚晚夾起一片毛肚，在滾湯裡七上八下涮了涮，裹滿紅油塞進嘴裡，麻和辣在舌尖炸開，讓她舒服得眯起了眼：“果然只有火鍋能治癒一切！”
陸景琛給她倒了杯酸梅湯：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他自己則偏愛清湯鍋，夾了片肥牛在清湯裡涮熟，蘸了點麻醬，輕輕吹了吹才放進嘴裡，動作從容得像在品嚐什麼珍饈。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，話題從論壇上的趣事說到那個想合作公益設計的母嬰平臺，從張師傅的老布說到福利院孩子們下週要學畫畫的事。熱氣在玻璃上凝成水珠，順著窗沿往下滑，像誰在窗外悄悄流了淚，卻又被屋裡的暖意烘得暖暖的。
“那個母嬰平臺的負責人，說想把‘暖冬’系列的公益模式推廣到全國，”蘇晚晚嚥下嘴裡的黃喉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他們負責對接各地的福利院，我們負責設計和監督生產，這樣就能讓更多孩子穿上合適的衣服了。”
“聽起來很好。”陸景琛點頭，給她夾了塊煮得糯糯的腦花，“不過要注意把控質量，別讓公益變了味。需要法務支援的話，我讓公司的律師團隊幫忙看看合同。”
“真的嗎？那太好了！”蘇晚晚笑得眉眼彎彎，“我最怕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了，上次籤合同，林哲拿著放大鏡跟我講了一下午，我還是沒弄明白。”
看著她苦惱的樣子，陸景琛忍不住笑了：“以後有合同都給我，我幫你看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免費的。”
蘇晚晚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，她低下頭，假裝專心致志地對付碗裡的腦花，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。原來被人這樣放在心上，是會讓人忍不住想偷笑的事。
吃到一半，張哥端著一盤酥肉走過來，笑著放在桌上：“蘇小姐，陸先生，恭喜啊！今天的論壇我聽我侄女說了，說你講得特別好，把那些大設計師都聽入迷了！這盤酥肉算我送的，剛炸好的，外酥裡嫩。”
“謝謝張哥。”蘇晚晚連忙道謝。張哥的侄女也是做設計的，上次來吃飯時還跟她討教過面料選擇的問題，沒想到今天特意關注了她的論壇。
“客氣啥，”張哥拍了拍陸景琛的肩膀，“我侄女說，現在的年輕設計師都太急著求新求異，像蘇小姐這樣沉下心做有溫度的設計，太難得了。你可得好好支援她！”
陸景琛笑著點頭，給蘇晚晚夾了塊酥肉：“快吃，涼了就不脆了。”
蘇晚晚咬了口酥肉，外皮的脆和內裡的嫩在舌尖交織，混著花椒的麻，香得讓她眯起了眼。她看著陸景琛被熱氣燻得微紅的耳根，忽然想起剛才在論壇後臺，他握著她的手說“真實的東西最有力量”時的樣子——沉穩、篤定，像座永遠不會塌的山，讓她莫名安心。
“陸景琛，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被火鍋的咕嘟聲襯得有點模糊，“你……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？”
這話剛問出口，她就有點後悔了。太首白，太突兀，像把心裡藏著的小秘密突然攤在了陽光下。
他正在涮菠菜的手頓了頓，抬眼看她，眼底的笑意像化開的蜜糖：“大概是因為，看著你做自己喜歡的事，眼裡有光的樣子，很讓人……心動。”
“心動”兩個字，他說得很輕，卻像兩顆石子，投進蘇晚晚的心湖，瞬間激起層層漣漪。她的臉頰“騰”地一下紅了，像被鍋裡的紅油潑過，連耳根都燙得厲害，只能低下頭，假裝專心致志地對付碗裡的青菜，心臟卻跳得像要衝出胸腔。
原來不是她的錯覺。原來那些不經意的關心，那些恰到好處的陪伴，那些藏在細節裡的溫柔，都是因為……心動。
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地沸騰，鍋裡的食材翻滾著，像她此刻亂成一團的心。蘇晚晚偷偷抬眼，看到陸景琛正看著她，眼裡的溫柔像要溢位來，帶著點緊張，又帶著點期待，像個等待答案的孩子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鼓起勇氣，迎上他的目光，聲音細若蚊吟，卻清晰地傳進他耳裡：“那……你要不要……試試讓我也心動一下？”
陸景琛的眼睛瞬間亮了，像被點燃的星火，原本就溫和的笑意變得更加燦爛，連眼角的細紋裡都盛滿了光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。
他的掌心很暖，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，卻意外地讓人安心。蘇晚晚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，沒有抽回，任由他握著，感受著那份從指尖傳來的溫度，一點點蔓延到心底，把所有的緊張和不安都烘得暖暖的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火鍋店的燈光愈發顯得溫暖。兩人誰都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握著彼此的手，聽著鍋裡食材沸騰的聲音，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，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約定。
紅糖餈粑端上來時，陸景琛拿起一塊，蘸了點黃豆粉，遞到蘇晚晚嘴邊：“嚐嚐，剛做的，甜糯得很。”
蘇晚晚張開嘴，咬了一小口，糯米的軟糯混著黃豆粉的香，甜絲絲的在舌尖化開。她忽然覺得，這大概就是幸福的味道——不濃烈，卻綿長，像這紅糖餈粑，帶著恰到好處的甜，和讓人安心的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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