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敬山剛點著一根菸,聞言挑了挑眉:“你有啥辦法?別是又想啥歪點子。”
“啥歪點子啊,是正經辦法。”溫桃坐首身子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今天去太原街的路上,看見市圖書館門口貼了招聘啟事,招外文翻譯,國家正式編制,吃商品糧。只要考上了,有了工作證,就符合留城條件,不用下鄉了。”
這話一齣,溫敬山手裡的煙都忘了抽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真的?招外文翻譯?俄語日語都招?”
“那還有假!”溫桃點頭,“我特意停下來看了好幾遍,招好幾個語種呢,正好我都會。”
溫梨激動地抓住她的手:“太好了桃桃!你從小就跟廠裡的瓦西里爺爺學俄語,後來又跟張奶奶學日語,肯定能考上!”
溫嶼邁著小短腿跑過來,抱著溫桃的腿,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說:“二姐厲害!二姐不去鄉下!”
溫桃彎腰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蛋,把他抱起來放在腿上。
溫敬山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,一拍大腿:“行!我閨女有本事!爸這就給文化局的老周打電話,他愛人在圖書館當館長,肯定知道這個招聘的具體情況。只要是正經考試,我閨女絕對沒問題!”
另一邊,瀋陽軍區大院裡。
陸崢跟著江珩進了宿舍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軍用水壺就灌了大半壺水,擦了擦嘴笑道:“我說江營長,今天這跟頭栽得可不輕啊!活了二十西年,頭一回被個小姑娘懟得說不出話,還被人說杵著像電線杆子,笑死我了!”
江珩脫下軍裝外套掛在衣架上,軍靴往地上一跺,斜睨了他一眼,語氣涼涼的:“陸團長,你要是閒得慌,不如把下週的演習部署再細化一遍,別在這跟個長舌婦似的瞎叨叨。”
“別別別!”陸崢立刻舉手投降,“我錯了還不行嗎!我不笑了還不行嗎!”
江珩沒理他,走到桌邊坐下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,眼神飄向窗外,嘴角卻不自覺地帶著一絲笑意。
陸崢看著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,湊過來擠眉弄眼:“哎,別裝了。我都看出來了,你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是不是?從飯店出來就一首走神,眼睛都快粘人身上了。”
江珩收回目光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,故作淡定:“胡說八道。我就是覺得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有意思?”陸崢挑眉,“全瀋陽有意思的小姑娘多了去了,也沒見你對誰這麼上心。說吧,想讓我怎麼幫你?”
江珩放下缸子,清了清嗓子,難得有點不自在:“幫我查個人,十八九歲,扎高馬尾,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確良襯衫,藏藍卡其褲。嘴皮子特別厲害,今天在太原街國營飯店懟相親物件,把人罵跑了。”
“就這點資訊?”陸崢撓了撓頭,“瀋陽這麼大,上哪找去?”
“她應該是鐵西那邊的。”江珩想了想,“我聽她口音是鐵西的,而且她相親物件是機床廠車間主任的兒子,家應該就在鐵西家屬區附近。”
“那行。”陸崢點頭,“我有個戰友的愛人在鐵西街道辦事處上班,管戶籍的,我一會兒打電話讓她幫你查查。不過能不能查到,我可不敢保證。”
江珩眼睛一亮,立刻站起來,拍了拍陸崢的肩膀:“謝了姐夫,回頭請你喝茅臺。”
“切,一瓶茅臺就想打發我?”陸崢翻了個白眼,“我可告訴你,這小姑娘看著軟乎乎的,脾氣可爆得很。你這張毒嘴,可千萬別一開口就把人懟跑了,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。”
江珩哼了一聲,一臉不屑:“我江珩想辦的事,還能辦不成?”
陸崢看著他這副傲嬌的樣子,搖了搖頭,拿起帽子往外走:“行了,我回去了。查到了我給你打電話。”
陸崢走後,江珩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訓練場上跑步計程車兵,手指輕輕敲著玻璃。
第二天一早,江珩換上一身便裝,戴上鴨舌帽,藉口去鐵西機械廠附近辦點事,早早地出了軍區大院。
他剛拐過鐵西機械廠家屬院的路口,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揹著帆布包,從家屬院大門走了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