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，許清如白天調了班過來，給她擦臉餵飯，幫她慢慢翻身。江璃晚上回溫桃家，守著電話不敢離人，白天再回文工團。溫敬山每天下班先買些新鮮蔬菜和雞蛋送到醫院，再回廠裡處理收尾工作。
溫梨抱著剛滿五個月的朵朵，林宸抱著墨墨，拎著兩個保溫桶跟在後面，隔兩天就來一次。
“你看，墨墨和朵朵都來看小姨了。”溫梨把朵朵輕輕放在溫桃手邊，林宸懷裡的墨墨伸著小手想去摸溫桃的肚子，“等你好了，也生個這麼乖的，跟他們做伴。”
軍屬院的嫂子們輪流過來，今天送點蒸雞蛋羹，明天送點小米粥，張嫂子怕她太無聊，把家裡的半導體都搬了過來，給她聽《大刀記》解悶。
軍區附小給溫桃批了長假，班裡的學生湊在一起，用田字格本寫了滿滿一本信，託王老師帶過來。
溫桃翻著信，感受著學生們的心意，嘴角彎了彎，指尖輕輕摸著紙上歪歪扭扭的字。
每天晚上，等許清如和溫敬山走了，蘇桂芬就坐在床邊，搖著蒲扇給她趕蚊子。
溫桃摸著自己的肚子，小聲跟寶寶說話：“寶寶要乖乖的，別再嚇媽媽了。爸爸在邊境保護我們，我們不能拖他後腿。等爸爸回來，我們一起去車站接他。”
蘇桂芬看著她的背影，嘆了口氣。
這天晚上九點多，溫桃家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。
江璃心裡一緊，趕緊跑過去接起來：“喂？”
“姐，是我。”電話那頭傳來江珩的聲音，帶著邊境的風沙感，“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？”
“剛在院子裡乘涼呢，聽見聲音就跑過來了。”江璃靠在牆上，指尖摳著電話線，“桃桃剛躺下，今天下午在院子裡走了走，累著了。”
“她肚子那麼大，你別讓她走太久。”
“沒走多久，就繞著花壇走了兩圈。”江璃接著說，“她和寶寶都好著呢，能吃能睡，昨天還吃了兩個白菜豬肉包子。你放心，好好執行任務，早點回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姐，你沒騙我吧？”江珩的聲音低了些，“她以前從來不會不等我電話就睡覺。”
“騙你幹啥。”江璃扯了扯嘴角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點，“孕婦本來就覺多，明天我讓她給你回電話行了吧？你別老胡思亂想，好好執行任務。”
江珩“嗯”了一聲，叮囑了幾句晚上關好院門、別讓蚊子咬了，就掛了電話。
掛了電話，江璃鬆了口氣，後背的的確良襯衫都溼透了。
她趕緊撥通醫院護士站的電話：“麻煩幫我喊一下302床的家屬蘇桂芬阿姨。”
沒一會兒，電話那頭傳來蘇桂芬壓低的聲音：“喂？”
“嬸子，是我。江珩剛打電話來，我跟他說桃桃睡著了，嗯，沒露餡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蘇桂芬的聲音放得很輕，“桃桃剛眯著，你早點睡，別擔心。”
溫桃其實沒睡，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，長長的睫毛上沾了點水汽。
她想江珩了。
想他早上六點就起來給她熱的牛奶，想他笨手笨腳給她剝桃子，把桃核啃得乾乾淨淨的樣子、想他被她懟得沒話說，卻還是笑著湊過來蹭她臉的樣子……
江珩掛了電話，回到帳篷裡，總覺得不對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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