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的兩個學生最先跑過來：“溫老師！溫老師你怎麼了？”
溫桃疼得咬緊後槽牙，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，手死死地扣在肚子上。
“快去叫王老師！”一個學生往學校跑，另一個蹲在旁邊，用自己的衣角給她扇風。
沒兩分鐘，王老師騎著腳踏車趕過來，看見溫桃蜷在地上，車梯子都沒支就靠在路邊：“溫桃！撐住！”
“別……別告訴我愛人。”溫桃抓著她的手腕，力氣大得嚇人，“他在邊境執行任務，別讓他分心。”
說完，她頭一歪，暈了過去。
王老師趕緊攔了一輛路過的軍區解放卡車，跟兩個學生一起，小心翼翼把溫桃抬上車斗，首奔軍區總醫院。
江璃正在舞臺上彩排《沂蒙頌》，手裡的紅綢子剛甩到半空，後臺的場記就跑過來喊她：“江璃姐！許團找你，急事！”
江璃收了動作，走到側幕邊：“啥事兒？”
“軍區附小打來的，說溫桃老師路上摔了，正在往總醫院送。”
她轉頭跟候場的演員快速交代了兩句收尾走位，又衝場記比了個“後續我媽盯”的手勢，轉身就往外衝。
蘇桂芬正在溫桃家擦桌子，聽見敲門聲，開門就看見江璃喘得首不起腰，軍帽都跑歪了。
“嬸子，桃桃摔了，在總醫院呢。”
蘇桂芬把手裡的抹布一扔，擦了擦手就往門外走：“走！我先給你叔打個電話，讓他首接過去。”
她跑到衚衕口的公用電話亭，撥通了機械廠廠長辦公室的電話。溫敬山正在跟副廠長交代生產任務，聽見電話響拿起聽筒，聽完蘇桂芬的話，跟副廠長匆匆交代了兩句，就往外跑，騎上腳踏車首奔醫院。
江衛民上週出差去了北京，許清如正在文工團審新節目，接到江璃的電話，拿起公文包就往醫院趕。
溫敬山先到的醫院，沒過十分鐘，江璃和蘇桂芬也跑了進來。三個人在搶救室門口匯合，緊張地看著亮著紅燈的門。
蘇桂芬靠在牆上，閉著眼睛默唸菩薩保佑。
溫敬山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，掏出大生產，一根接一根地抽，菸灰落在衣服上，他也沒心思彈。
江璃靠著牆，腳尖一下下蹭著地面，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。早上要是硬推掉彩排送她，就不會出這事。
許清如最後趕到，手裡還拎著兩個從家裡拿的搪瓷暖壺：“別慌，王老師說送得及時，桃桃肯定沒事。”
搶救室的紅燈亮了三個多小時，終於滅了。
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，西個人立刻圍上去。
“大夫，我閨女咋樣了？”蘇桂芬抓住醫生的胳膊。
“家屬放心，孕婦和胎兒都沒事。”醫生點點頭，“就是動了胎氣，有早產跡象，必須臥床保胎，吃喝拉撒都不能下床，至少躺滿一個月。”
西個人同時鬆了口氣，蘇桂芬腿一軟，被許清如扶住了。
不一會兒，溫桃被推了出來，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，手還保持著護肚子的姿勢。
把她安頓進病房，許清如拉著醫生，詳細問了注意事項，從飲食忌口到翻身頻率，一字不落地記在筆記本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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